「今天這車我不扣你,趕緊讓你的人調頭開回沙場去!
「再敢上路,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你!」
臨走時,拍了拍二狗的肩膀,丟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別在我這浪費時間,後面還`大炮`在轟。」
大炮?
劉大炮?
二狗站在原地,看著警車絕塵而去,臉色陰沉。
他猛地回頭,一腳踹在卡車輪胎上,怒吼道:「媽的,調頭!回沙場!」
二狗讓司機老李把車開回沙場,自己則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鋒華堂。
——
一腳踹開二樓辦公室的門,二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沖了進去。
陳鋒正坐在大辦公桌後抽菸,旁邊站著眉頭緊鎖的沈舟和猴子。
「峰哥!這幫狗娘養的,欺人太甚!」
二狗抓起桌上的茶缸子猛灌了一大口水,抹著嘴巴怒罵。
「他們根本不是查超載,就是專門查咱們鋒華的車!」
「別的車從他們眼皮子底下超載開過去,連個屁都不放!」
「還有,可能是劉大炮搞的鬼。」
「劉大炮?」
「對,劉隊走的時候給了暗示。」
陳鋒掐滅了菸頭,沒有二狗預想中的暴怒,反而異常冷靜。
「原來借的是劉大炮的刀。」陳鋒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
「劉大炮本來就恨我入骨,現在趙家、張東林給他遞梯子,他當然樂意做這個名正言順的『判官』。」
話音剛落,桌上的紅色座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陳鋒看了一眼號碼,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個中年男人暴跳如雷的吼聲:
「陳總!你們鋒華到底在搞什麼鬼?!說好了今天早上九點進場的三百噸河沙,現在都他媽下午了,連個沙影子都沒看到!」
「我底下三個施工隊、幾百號工人全都在這兒干坐著,等料下鍋!你知不知道停工一天我要損失多少錢?!」
打來電話的,是南城區地產承包商李總,也是鋒華剛簽下的大客戶。
面對李總的怒火,陳鋒的語氣卻異常平穩,甚至透著幾分安撫的誠懇:
「李總,您消消氣。今天實在是對不住,沙場這邊的洗沙機主軸斷了,耽誤了裝車進度。」
「我不管你什麼機器壞了!我就問你沙子什麼時候到!」
「李總,您放心。我已經從別的渠道加急調貨了。」
陳鋒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底氣:「今晚十點之前,三百噸沙子,一兩不少地堆在您工地上!
「如果過了十點還沒到,耽誤的工期算我的,違約金我鋒華按合同給您賠雙倍!」
電話那頭的李總愣了一下。
雙倍違約金,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既然陳鋒把話說到這份上,他也不好再發作,只能冷哼一聲:「好!陳總,這話可是你說的!我多給你兩個小時,我等你到十二點!」
「啪」的一聲,電話掛斷。
掛了電話,二狗一臉急色:「峰哥,今晚怎麼送?路上全是卡!」
陳鋒轉過頭,臉上那點陰霾已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冷靜之後才會有的鋒銳。
他嘴角微微一扯,說出那句話:
「百噸王上路,神仙都擋不住!老子給車隊上幾百萬的全險,不是他媽的來做慈善的!」
「走,回沙場。」
——
晚上七點,天色徹底暗下來。
沙場裡,十幾輛百噸王整整齊齊排在院子裡,發動機還沒啟動,但所有司機都已經在車邊等著了。
陳鋒站在車隊前面,環顧一圈,開口說話:
「兄弟們,現在的情況,大家也都看到了。
「有人眼紅咱們鋒華的飯碗,想卡我們的脖子,把我們往絕路上逼!」
他環視四周,眼神如炬:
「既然他們不想讓咱們好好吃飯,咱們就教教他們,鋒華的飯碗,不是誰都能砸的!」
「今晚,得讓他們知道知道,`百噸王`的百萬保險不是開玩笑的!」
人群中一陣騷動,一個四十多歲,面帶難色:「峰哥,不是弟兄們怕死。但這可是硬闖關卡啊,抓住了是要拘留的,要是出了車禍……」
陳鋒直接打斷了他,聲音鏗鏘有力:「今晚只要上了車的兄弟,每人先發三千塊錢出車費!要是車被扣了,我買新車給你開;
「要是人被抓了,安家費我出,家人我養;
「要是出了事撞了車,五百萬的三者險我頂著!」
「我陳鋒今天把話撂在這——出了什麼事,我負全責!」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何況是這幫本就在刀尖上舔血的重卡司機。
聽到陳鋒這番霸氣兜底的話,眾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胸中的血性被徹底點燃。
陳鋒從輪胎上跳下來,徑直走到剛才那個老司機面前。
「老王,今晚,我坐你的頭車。我親自跟車。」
老王一咧嘴,露出一口黃牙:
「峰哥!有你這句話,你把心放肚子裡!今晚我這把老骨頭豁出去了!
「咱們規矩就是——綠燈行、黃燈刑、紅燈絕對不能停!」
陳鋒看著老王,心裡壓著的那口氣鬆了一分。
——
晚上八點整。
三十輛滿載河沙的「百噸王」在沙場大門外一字排開,宛如一頭頭潛伏在黑暗中的鋼鐵巨獸。
陳鋒拉開頭車副駕駛的車門,穩穩坐了進去。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黑色的頭套,直接套在頭上,只露出一雙冰冷嗜血的眼睛。
隨後,他拿起車載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所有司機聽著。」
「待會上路,頭套一戴,大燈一關,電棒一開,一路猛踩。」
「不管前面是綜合執法還是交警,任何人攔車——給我衝過去。」
「你只管踩油門,沖得過去,出了事我負責;要是誰敢半路慫了踩剎車,出了事自己負責!」
「都聽明白了沒有!」
對講機里,一個接一個的聲音炸了出來:
「收到!」
「收到!」
「明白!」
「明白!干他娘的!」
陳鋒放下對講機,轉頭看向駕駛位上的老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發車。」
「轟——!!!」
老王一腳將油門踩到底,柴油發動機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
整個車隊,引擎聲此起彼伏,像一頭巨獸集體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