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三個殺手「唰」地端起槍，背靠背警戒起來.
眼神在四周晃動的灌木叢里瘋狂搜尋。
矮壯漢子拿起對講機報告：「老闆！車裡沒人——地上有血——人跑了！」
坡頂。
趙泰剛把煙掏出來，正準備點上。
聽到這一聲，整張臉瞬間垮了。
"嘎嘣——"
打火機被他生生捏變形。
"不可能！"
他聲音都尖了，"車他媽翻成這個屌樣，怎麼可能跑的了？！"
"給老子散開搜！仔細找！灌木、岩縫、溝底——一寸一寸地翻！"
"媽的，今晚誰要是讓陳鋒跑了——"
他聲音忽然降下去，卻更寒：
"就留在這條溝里陪他。"
坡底。
四個黑影剛要散開——
"嗖——！"
陳鋒猛地從青石後，揚起手一塊拳頭大的石頭。
被他用盡全身力氣，斜斜拋起，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朝奔馳車的引擎蓋——
砸了下去！
"砰——！！"
悶沉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山谷里炸開！
"臥槽——！誰？"
四個殺手猝不及防，整個人都抖了一下，幾乎是本能地——
"唰！"
四桿槍口齊刷刷轉向聲音的方向——車頭！
就是這一瞬！
"砰！"
"砰！"
"砰！"
"砰！"
大青石後面，四道槍火接連炸開——又穩又准！
刀子忍著劇痛，單手持槍，呼吸壓在兩槍之間——子彈精準得像長了眼睛！
第一槍——矮壯漢子眉心一個血窟窿，整個人"咚"地仰面砸下去！
第二槍——左邊那個還沒回過神，喉嚨"噗"地噴出一蓬血霧！
第三槍——右邊那個反應快了半秒，肩膀一歪，子彈卻已經穿透了他的胸口，砸得他原地轉了半圈，跪倒在泥里！
最後那一個殺手反應最快——身子一矮，"咚"地翻滾到奔馳車殘骸後頭。
端起槍朝大青石的方向就是一通亂射！
"砰！砰！砰！砰！"
子彈打在青石上，火星四濺！
刀子被壓製得頭都抬不起來。
——可那個殺手沒注意到。
他趴的位置，距離陳鋒藏身的那塊石頭——
不超過五米。
陳鋒眼神一冷。
掌心的那把短刀，緩緩反握。
他屏住呼吸，借著對方換彈夾"咔噠"那一瞬的間隙，整個人像一頭蟄伏的豹子——
"嗖！"
一躍而起！
三步——
兩步——
一步——
那殺手剛把彈夾拍進槍身，餘光瞥見一道黑影撲來，瞳孔驟縮——
來不及了。
陳鋒一隻手反扣住他下巴往上一抬，另一隻手握著的短刀，從側面——
"噗！"
一刀——封喉！
熱血"咕"地噴出來，濺了陳鋒滿手滿臉。
那殺手身子抽搐了兩下，眼睛瞪得溜圓，"咚"地軟倒在泥里。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陳鋒粗重的喘息，和遠處發動機最後那一點"嘶嘶"聲。
——
坡頂。
趙泰臉色鐵青，盯著坡下一片死寂，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他猛地抓起腰間的對講機，吼出去：
"什麼情況？！陳鋒死了沒有？！陳鋒死了沒有！"
"……"
"喂！"
"聽見沒有！"
——
坡底。
陳鋒慢慢站起身，彎腰，從那具屍體腰裡——把對講機撿了起來。
血還順著他下頜往下滴。
他抹了一把糊在嘴角的血，慢慢把對講機摁開——
聲音不高，卻及其深沉：
"小雜種——！"
"你爺爺我，沒那麼容易死！"
對講機那頭，"咔"地一聲，死寂。
"你要真有本事，就下來弄死我。"
"——否則——"
陳鋒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咬碎了再吐出來：
"老子會讓你，生——不——如——死！"
——
坡頂。
趙泰整個人僵在原地。
幾秒鐘之後——
"啊————！！！"
他暴怒地一聲嘶吼，把那隻對講機狠狠摔在地上——
"啪！"
"去你媽的——！！"
"打！給老子打！打死他——！！！"
剩下幾個殺手"唰"地端起槍，朝坡下一通猛打——
"砰！"
"砰！"
"砰！"
"砰！砰！"
子彈像雨點一樣潑下來，打得青石、泥地、車身"叮叮噹噹"亂響！
陳鋒一矮身，"撲通"翻滾到屍體後頭。
借著那具屍體和奔馳車的雙重掩護，死死壓低身子。
子彈擦著他頭皮飛過，火星濺在他臉上。
——
一梭子打完。
槍聲戛然而止。
趙泰胸口劇烈起伏，眼睛瞪得通紅，朝那幾個殺手吼：
"下去！！都給老子下去！！弄死他！！"
可剩下那幾個殺手——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一個挪動腳步。
剛才那一波，四個兄弟下去，一個沒回來。
那個鬼地方，三十米陡坡——人翻下去都沒死，反手還把他們四個全反殺了！
這他媽還是人嘛？
趙泰看出他們眼裡那一抹怯，眼睛"唰"地一紅，咬著牙又吼了一句：
"——誰要是幹掉了陳鋒——"
他聲音陡然拔高：
"——我！再！加！一！百！萬！"
"一百萬！現金！"
"砰"地一聲——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那幾個殺手對視一眼，眼神瞬間又毒了起來。
咔咔拉開槍栓，正準備翻過那截爛護欄——
就在這時——
"嗡——！"
"嗡———！"
"嗡————！"
遠處的山道上，一串明亮刺眼的車燈，從黑黝黝的山彎里——
一輛、兩輛、三輛、四輛、五輛——
像一串發狂的火龍，一路引擎咆哮，朝青龍嶺這邊狂飆過來！
車燈的光柱劃破夜色，把半邊山壁都照得通亮！
趙泰整個人僵在原地。
瞳孔驟縮——
有人來了！
那幾個本來準備下坡的殺手，"唰"地一下全懵住了。
趙泰的私人保鏢反應極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
"老闆！有人來了——先撤！"
"我撤你媽！"
趙泰一把甩開他的手，眼睛瞪得通紅，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今天不弄死他——明天死的就是老子！"
他猛地一回頭，朝那幾個還在原地縮著脖子的殺手嘶吼：
"下去！！"
"快點給老子下去——！！"
"砰！"
趙泰一腳踹翻身邊一個殺手：
"他媽的，還想不想要錢？！"
那幾個殺手被踹得一哆嗦，剛要硬著頭皮翻護欄——
遠處那串車燈，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一輛壓一輛，引擎咆哮如雷，把整段盤山公路都照得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