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炮的臉,瞬間黑了。
他指著猴子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去你媽的!」
「老子在哪裡辦案,什麼時候——」
「需要給你這種小癟三——解釋?!」
他每說一個字,就用食指重重戳一下猴子的腦門。
猴子沒有躲、也沒有動。
他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劉大炮,眼神里沒有一絲退縮。
劉大炮的食指,「咚咚咚」地戳在他的額頭上,每戳一下,他的眼神就冷一分。
猴子猛地一抬手——
「啪——!」
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把劉大炮那根戳人的食指,拍開了!
「劉局——」
猴子臉上的笑,已經徹底消失了,眼底是冰冷的殺意:
「您當然不必跟我解釋。」
「但是——」
他朝身後那棟燈火通明的小樓,努了努嘴:
「今天晚上,這棟樓裡面,正在進行一場非常重要的——商務活動。」
「實在是——不太方便您進去。」
劉大炮被這一巴掌拍懵了。
他是公安局副局長!
他是帶著槍的警察!
他來執法——
居然被一個混混當眾扇手?!
劉大炮的臉,「刷」地就漲紅了,氣得啤酒肚都在抖:
「我——操——你——媽——!」
「什麼狗屁商務活動?!」
他猛地轉身,對身後的警員們喊:「上!」
「全部給我抓回去!」
「以妨礙公務罪——」
「統——統——拘——留——!」
身後那幾個警員,本來就腿軟。
被劉大炮這麼一吼,硬著頭皮,拎著警棍,朝猴子他們沖了過來。
可還沒衝到三米遠——
「嘩啦——」
身後,幾十號峰字營的兄弟,齊刷刷地圍了過來,將劉大炮一行人團團圍住!
砍刀、鐵棍、甩棍——
各式各樣的傢伙,「哐當」一聲出鞘的出鞘、亮刃的亮刃!
寒光閃閃,殺氣沖天!
那幾個警員,哪見過這陣仗,腿一軟,「撲通」幾聲,差點就跪在地上。
劉大炮也被這陣勢驚得倒退了兩步。
他原本以為,亮出警察的身份和那把槍,就能鎮住這幫人。
畢竟在九十年代——
平頭百姓見了警察,無不老老實實。
可眼前這幫人——
居然完全沒把他們當回事?!
他瞬間意識到,可能又被張東林這個陰逼給賣了——
今晚,自己可能踢到鐵板了。
沒想到陳鋒這小子手下的人——
全都是亡命之徒!
但事到如今——
退?
不可能!
劉大炮咬了咬牙,「刺啦」一聲——
把腰間的五四手槍,「啪」地拔了出來!
槍口,對準了猴子的眉心!
「媽的——!」
劉大炮的眼睛已經紅了,因為緊張,握槍的手都在微微地抖:
「我數三聲——」
「再不讓開——」
「老子崩了你!」
槍口對著腦門。
那種冰冷的金屬觸感,隔著空氣都能感覺到。
可猴子——
這個混跡江湖、跟陳鋒出生入死過無數次的「狗頭軍師」——
居然臉上的肌肉,連動都沒動一下。
他甚至——
還笑了。
那笑容,掛在臉上,滲人極了。
「劉局——」
猴子歪了歪頭,眼神戲謔:「您這槍要是開了——」
他頓了頓,慢悠悠地說:「您這輩子,估計也就到頭了。」
劉大炮一愣,瞳孔驟然收縮。
他食指,在扳機上微微地顫。
槍口對著猴子的眉心,距離不到三十公分。
可猴子臉上那副要笑不笑的表情,讓他心裡發毛。
劉大炮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他現在是騎虎難下。
就當場面陷入僵局時——
一陣輕微的引擎聲,從街角傳來。
一輛黑色的奧迪A6,亮著雪白的遠光燈,緩緩地、不緊不慢地,駛到了小樓門口。
整條街,瞬間安靜了。
劉大炮眯著眼睛,掃了一眼車牌——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握槍的手,瞬間就軟了下來。
——這車牌他認識,這是郝建國的專車!
車門,「咔噠」一聲被推開。
從副駕駛下來的人,身材瘦削,穿著一身合體的黑色西裝,表情略顯急躁。
——秦川!
郝建國的私人秘書!
后座的車窗玻璃,黑得像墨。
可劉大炮一眼就看出來——
後面,坐著人!
而且能讓秦川親自給他開車門的——
整個東海市,只有一個人!
劉大炮的腿,「咯噔」一下,差點就給跪下了。
劉大炮反應極快,「啪」地一下把手槍塞回腰間。
臉上瞬間堆起了熱情的笑容,邁著小碎步,幾乎是小跑著沖了過去。
「秦主任——!」
「這種小事——怎麼勞動您的大駕?」
「您一個電話,我劉斌帶人——」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了劉大炮的臉上!
力道之大——
劉大炮整個人,原地轉了一個圈!
「秦、秦主任……」劉大炮的聲音都在發抖,「您、您這是……」
秦川沒看他。
只是淡淡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滾。」
劉大炮的心,瞬間涼透了!
他一個堂堂的副局長,被一個秘書當街扇了一耳光——
這本來是奇恥大辱。
可——
秦川後面坐著誰,他清楚得很!
劉大炮咽了咽口水,連一句話都不敢多說,捂著半張臉,朝身後那幾個警員一揮手:
「走!都給我走!」
那幾個警員也嚇得不輕,連滾帶爬地鑽進了警車。
警笛都不敢拉響,幾輛警車灰溜溜地,調頭就跑,一溜煙消失在了街角。
——
整條街,再次陷入平靜。
猴子先反應過來。
他甩了甩剛才被戳紅的額頭,整理了一下衣領,邁著小步,走到秦川面前。
姿態放得極低,畢恭畢敬地叫了一聲:「秦哥!」
秦川點了點頭,目光在猴子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越過他,看向那棟燈火通明的小樓。
「陳鋒呢?」
緊接著,他的語氣,明顯急切了幾分:「郝美——」
「怎麼樣?」
猴子立刻拱了拱手,賠著笑:「秦哥您放心!」
「郝小姐沒事——只是受了點驚嚇!」
「峰哥正在樓上——安撫!」
「安撫」這兩個字,猴子說得格外含糊。
他自己說完,心裡都「咯噔」一下。
——臥槽,不會有歧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