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那句話落下的瞬間——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心跳。
陳鋒站在原地,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看了看白薇,又看了看雷虎。
這兩個人——
一個是西城的未亡人,獨守亡夫基業,一路走來如履薄冰。
一個是北城的扛把子,幾百號兄弟的天,說一不二的主。
他們完全可以不趟這趟渾水。
趙有才開出的條件,足夠他們安安穩穩地過下半輩子。
可他們——
都沒走。
陳鋒深吸一口氣,壓住胸腔里翻湧的情緒,緩緩站直了身子。
目光從雷虎掃到白薇,最後落回會議桌中央那三份解除協議上。
他伸出手——
"刺啦——"
他將那三份協議,當眾撕成了碎片。
紙屑紛紛揚揚,落了一桌。
"從今天起——"
陳鋒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峰華集團——不散。"
"三家聯營——不散。"
"咱們這條船——不翻。"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像是從骨頭縫裡一個字一個字鑿出來的:
"雷哥,白姐——"
"能與二位並肩前行——"
"是我陳鋒這輩子——"
"最大的榮幸。"
雷虎嘴角微微一抽,別過頭去,嘟囔了一句:
"少來——"
"少來這些煽情的,有個屁用。"
可他攥緊的拳頭,悄悄鬆開了。
白薇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暖意,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心疼。
陳鋒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隨即一正神色,聲音沉了下來:
"今天你們給我陳鋒的情義——"
"我記著。"
他抬起右手,握成拳,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有朝一日——"
"我將趙家連根拔起的時候——"
"今天趙家讓你們虧的每一分錢,受的每一口氣——"
"我陳鋒——"
"十倍百倍地還!"
最後那一句話,從他喉嚨里炸出來——
仿佛帶著一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血氣!
會議室里的所有人,都被他這股氣勢震了一下!
雷虎深深地看了陳鋒一眼,沒說話。
但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欣賞。
——年輕人有這股勁,難得。
陳鋒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朝沈舟使了個眼色。
沈舟立刻起身。
"既然大家都決定共進退——"
"那接下來,咱們就說說,怎麼打這場仗。"
——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
會議室里,一直在討論應對之策。
雷虎拍著桌子,主張先把劉大炮那條狗給做了。
被陳鋒按了下去。
白薇提出,西城的採石場可以暫時變更股權,繞開趙家的封鎖。
從白道關係入手,分析了陳國明的弱點。
沈舟則把峰華資本的布局,重新梳理了一遍。
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為這場仗,添一塊磚、加一片瓦。
會議從上午十點,開到了下午一點。
中間沒人喝水,沒人上廁所,沒人接電話。
直到所有的細節都敲定下來——
陳鋒才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好——"
"那今天就這樣。"
"散會。"
——
雷虎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嘎嘣作響。
他走到陳鋒面前,重重地拍了拍陳鋒的肩膀:
"小子——"
"挺住!"
"撐過這一關......"
他看了看雷雪,斜了她一眼,雷雪則是一臉期待——
雷虎頓了頓:「算了,有命撐過去再說吧——!」
雷雪見他故意掐掉後半句,氣得直跺腳,狠狠瞪了陳鋒一眼,扭頭先走了。
會議室里,最後只剩下陳鋒和白薇兩個人。
人陸續散去。
會議室里,最後只剩下陳鋒和白薇。
陳鋒朝沈舟使了個眼色。
沈舟會意,立刻收拾文件,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會議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斜斜地灑在桌面上。
那種安靜,跟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完全不同。
白薇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陳鋒。
"陳鋒——"
"去你辦公室坐坐?"
陳鋒點頭:"好。"
——
總裁辦公室。
陳鋒把門帶上。
白薇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沉默了很久。
"陳鋒——"
"剛才在會議室——"
"你那番話,是真心的嗎?"
陳鋒沒有猶豫:"真心的。"
白薇側過頭,看著他:"連散夥都肯?"
"肯。"
陳鋒的眼神平靜:"白姐,咱們是合作夥伴,更是——靈魂伴侶!"
"我陳鋒這輩子,最看不起那種用感情綁架人的事。"
"你們為集團付出的,已經夠多了。"
"今天給你們的——"
"只有一個選擇的機會。"
"你們選擇留下,是情義。"
"要是選擇走,我也不會有半個字的怨言。"
白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她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
從隨身的小包里,抽出了一張銀行卡,"啪"地一聲,放在了桌上。
"陳鋒——"
"這張卡里,三百萬。"
"密碼是你的生日。"
陳鋒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把卡推了回去:"白姐,這錢我不能要。"
"為什麼?"
"集團帳上的事,沈舟會想辦法。再難,也不能動你的錢。"
白薇平靜地看著他:"集團現在最缺的,就是現金流。"
"趙家斷了你的客戶、斷了你的場子、斷了你的運輸線。"
"帳面上的錢,撐不了多久。"
"這三百萬——"
"雖然不多,但能讓你多撐幾天。"
白薇笑了笑,又把卡推了回來。
"陳鋒——"
"在我最難的時候——"
她抬起頭,那雙美艷的眼睛裡,泛起了一層水霧:
"是你——"
"站在我背後——!"
"現在——"
"該——我——了——"
話音落下。
辦公室里,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安靜。
白薇說完那句話,自己也愣了一下。
那張妝容精緻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臥槽?!
——這話怎麼……
——怎麼聽著這麼不對勁?!
——什麼叫"站在我背後"?!
——什麼叫"現在該我了"?!
她的臉"轟"地一下,燒到了耳根!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陳鋒。
只見陳鋒那張臉——
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感動——
慢慢地、慢慢地——
扭曲成了一種欠揍至極的、邪魅的笑容!
陳鋒勾起嘴角,露出一口白牙:"白姐——"
他一字一頓,故意把聲音拖得長長的:
"你站我背後——?"
"這是什麼新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