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靠在椅背上，點燃一根煙，透過淡藍色的煙霧，似笑非笑地看著猴子，慢悠悠地開口：
"猴哥，爽完了？"
猴子那張臉，皺得跟苦瓜似的："峰哥，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行了行了，"陳鋒擺擺手，一臉嫌棄。
"嫖了就嫖了，磨磨唧唧的。我之前怎麼沒看出來，你他媽欲望這麼強？這大中午的——"
"集團一大攤子事不去辦，跑去——"
"翻雲覆雨——"
猴子急了，"峰哥！我那是——"
"別廢話了。"陳鋒彈了彈菸灰，語氣一轉，"說正事，現在趙家那邊什麼情況？"
猴子張了張嘴，正想回話——
可不知怎麼的——
突然就閃過了昨晚蔣紅打來的那通電話。
——陳國明，今晚要去蔣紅家。
——蔣紅，準備故技重施。
——找個替身，把陳國明給糊弄過去。
那件事，像一塊巨石——
"咚"地一聲，砸在了他的心頭。
讓他根本沒法集中精神。
猴子低著頭，眉頭緊鎖，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糾結的、掙扎的狀態。
——到底說不說？
——紅姐千叮嚀萬囑咐，不讓告訴峰哥——
——可這事兒太大！
猴子越想越煩躁，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被人點了穴。
陳鋒等了半天，沒聽見動靜，抬頭一看——猴子還杵在那兒，魂兒都不知道飛到哪去了。
"猴子！"陳鋒提高聲音。
沒反應。
"猴子！"
"啊？"猴子猛地回過神來，一臉茫然地看著陳鋒，"啊！吃飯了嗎？去哪兒吃？"
陳鋒差點被他氣笑了："吃你大爺！"
他把菸頭往菸灰缸里狠狠一按，站起身來，圍著猴子轉了一圈。
從上到下，從下到上，把他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猴子這人，平時雖然油嘴滑舌，但辦事從來不含糊。
像今天這樣魂不守舍、答非所問的樣子，陳鋒還是頭一回見。
"你他媽今天是怎麼了？"
陳鋒停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被榨乾了？怎麼魂不守舍的？"
他眯起眼睛，目光像兩把鋒利的刀，在猴子臉上刮來刮去：
"不對勁——你他媽有事瞞著我。"
猴子心裡"咯噔"一聲，下意識地避開了陳鋒的目光："峰哥，我——"
陳鋒看出他有難言之隱，深吸了一口氣，把語氣放緩了一些：
"猴子——"
"有什麼事？"
"說出來——"
"咱兄弟一起想辦法。"
"別一個人在那兒瞎雞兒琢磨。"
聽到陳鋒這話猴子心裡那道防線，"嘩"地一下，就崩了。
他抬起頭，狠狠地一咬牙——
"峰哥！"
"昨晚紅姐給我打電話了——"
陳鋒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紅姐？"
"她找你什麼事？"
猴子深吸了一口氣，把心一橫，開始往外倒苦水：
"陳國明找她了——"
陳鋒叼著煙的手——
猛地一頓！
整個人，瞬間——
僵住了！
"陳——國——明？！"
陳鋒一字一頓，那聲音，冷得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
"他找紅姐幹什麼——？！"
猴子咽了口口水，硬著頭皮，把昨晚蔣紅跟他說的那番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他說今晚要去紅姐家——"
"敘——敘——舊——"
"那個老色批說的敘舊，其實是......那啥！"
"他還用峰哥你的事威脅紅姐——"
話音落下。
辦公室里——
死寂一片！
陳鋒的瞳孔，瞬間——
收縮成了一道針尖！
那張輪廓硬朗的臉，一點一點地、一點一點地，沉了下來。
那雙眼睛裡——
沒有憤怒。
沒有暴躁。
只有一種——
讓人渾身發寒的、近乎實質的——殺意！
猴子被這氣勢壓得大氣都不敢喘。
"還有呢？"陳鋒看著他，眼神冰冷。
"紅姐她——"猴子咬了咬嘴唇，"準備跟上次一樣，把他灌醉，然後找個小姐做替身！"
話音未落——
"啪——！"
陳鋒一巴掌呼在猴子的後腦勺上。
猴子被打得往前一個趔趄，捂著後腦勺，委屈巴巴地看著陳鋒："峰哥，你輕點——！"
陳鋒指著他的鼻子，那張臉，鐵青：
"猴子——！"
"這麼大的事？"
"你他媽就準備——"
"瞞——著——老——子？！"
猴子摸著被打疼的後腦勺，眼眶都紅了，那語氣里全是委屈：
"峰、峰哥——"
"我——"
"紅、紅姐她——"
"她不讓我跟你說啊——！"
陳鋒一聽這話，火氣更大了。
"紅姐不讓你說？！"
"紅姐不讓你說，你他媽——"
"就不說？！"
陳鋒的聲音，越發地冷："你他媽——"
"分——不——清——楚——"
"大——小——王！"
猴子被這巴掌打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可他不敢還嘴。
只能委屈巴巴地，捂著後腦勺，低著頭，跟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似的，杵在那兒。
陳鋒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在辦公室里，來回踱了兩圈。
每走一步，那張臉上的殺意，就濃郁一分。
突然，他停下腳步。
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閃過一抹精光！
"好啊！"
"真是瞌睡來了遞枕頭——！"
陳鋒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陳國明——！"
"老子正愁找不到辦法收拾你——！"
"你倒是自己——"
"送上門來了——！"
"那今晚就讓你知道知道——！"
"敢碰我的人——！"
"是什麼下場——！"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翻湧的怒火。
眼神從暴怒轉為冰冷的算計，抬眼看向還捂著頭的猴子，沉聲道：
"猴子，今晚那兩個姑娘，準備好了嗎？"
猴子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准、準備好了——"
"我中午剛去看過——"
"質量——絕對沒得說——"
"保准能把那老色批哄得暈頭轉向！"
陳鋒"嗯"了一聲，眼神里閃過一抹鋒芒，並朝猴子招了招手。
猴子連忙湊上前，耳朵貼到陳鋒嘴邊，大氣都不敢喘。
陳鋒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交代了幾句，話音剛落。
猴子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上的委屈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興奮，忍不住低呼：
"峰哥，六六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