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張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張老闆——"
"大老遠的過來，不是為了誇我兩句吧？"
張東林"嗤"地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容里。
帶著一絲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那張笑臉上的笑容，慢慢地冷了下來：
"現在，不一樣了。"
他身子微微前傾，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寒光：
"東海三大家族，已經結盟。"
"封殺令，已經下了。"
"你的場子，沒有生意。"
"你的兄弟——"
"沒有收入。"
"你的資金鍊——"
"馬上就要斷了。"
張東林靠在沙發上，那張笑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憐憫的笑容：
"陳老弟！"
"你現在啊——"
他伸出三根手指——慢慢地——伸到陳鋒面前：
"就是在——等死——！"
"嘭——！"
二狗再也忍不住了！
那傢伙"噌"地一下從沙發上竄起來，"唰"地抽出腰間的匕首。
那把寒光閃閃的刀尖——直直對著張東林！
"你他媽的！"
"信不信老子現在——"
"就——插——了——你——！"
盧紹華的反應也極快——"嗖"地一下竄上前，擋在了張東林面前，一把握住了二狗持刀的手腕！
門口那幾個壯漢——也"嘩啦"一下圍了上來！
辦公室里的氣氛——
瞬間緊張起來！
大壯"咣當"一聲拽出腰間的鋼管。
猴子也從背後摸出了一把摺疊刀。
陳鋒，卻紋絲不動。
他依舊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端著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
二狗的匕首離張東林的脖子不超過三十個公分。
可他那張笑臉，竟然——
絲毫未變！
他甚至，伸出手——
把盧紹華擋在面前的胳膊，輕輕推開。
那張老臉——湊近二狗的刀尖。
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二狗。
露出一抹陰險到極致的笑：
"年輕人。"
"火氣，挺大啊——！"
那語氣，慢悠悠的，跟在哄一個三歲小孩似的——
卻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二狗持刀的手，微微顫抖。
那不是害怕，是被氣的！
陳鋒放下茶杯，抬起頭，淡淡地開口：
"二狗——"
"退下。"
二狗咬著牙不情不願地收回了匕首——
退到了一邊。
辦公室里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可——
每一個人的弦——
都依然繃得緊緊的！
陳鋒抬起頭，看著張東林，那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張老闆。"
"你今天來就是為了——"
"跟我說這些——廢話？"
張東林"哈哈"一笑，重新坐回沙發上。
他朝盧紹華使了個眼色。
盧紹華立刻退到了身後。
張東林靠在沙發上，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那語氣慢條斯理：
"陳老弟。"
"廢話，自然不是。"
"我今天來，是要給你——"
"指一條明路！"
"不妨聽聽我的提議！"
陳鋒眯起眼睛，沒說話。
張東林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
"把你手底下所有的產業，所有的場子——"
"全部轉給我！"
二狗瞪大了眼睛，那張臉上的肌肉——
跟著抖了起來！
張東林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
"陳書記的那些視頻和照片。"
"全部，交出來！"
"一份都不能留！"
他頓了頓，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
"我再額外，給你一筆錢。"
"三百萬——！"
"夠你下半輩子。"
"吃香的喝辣的了！"
"拿著這筆錢——離開東海——"
"愛去哪兒——去哪兒！"
"以後——東海這片地——"
"就跟你沒關係了！"
每一個字——
都像是一把刀——
狠狠地——
戳進了在場每一個峰華兄弟的心裡！
大壯的鋼管，握得"咯咯"作響！
猴子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沈舟的鏡片後面閃過一絲怒火！
——欺人太甚！
——簡直是——欺人太甚！
這他媽，哪裡是談生意？！
這他媽，就是逼上門來的搶劫！
——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陳鋒身上。
陳鋒低著頭，慢慢地端起了茶几上的茶杯。
他抿了一口茶，那張輪廓硬朗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良久，他放下茶杯。
抬起頭看著張東林。
突然——
"噗嗤——"陳鋒笑出了聲！
隨即。
聲音越來越大："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陳鋒仰著頭，肩膀劇烈地聳動，笑得前仰後合！
那笑聲在整個辦公室里迴蕩——肆無忌憚！
辦公室里每一個人——都愣住了！
二狗、大壯、猴子、沈舟——
四個人面面相覷——
突然，好像明白了陳鋒的意思。
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那是一種赤裸裸的嘲諷。
就連張東林那張笑臉都微微一僵！
他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陳鋒！
心裡第一次升起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這個小王八蛋。
——他在笑什麼？！
陳鋒足足笑了半分鐘。
終於——他停下了笑聲。
伸手抹了抹眼角那笑出來的眼淚。
"張老闆！"
"我陳鋒，活了二十多年。"
"還是頭一次——"
"聽到——這麼他媽——好笑的——笑話！"
說完，陳鋒突然轉頭似笑非笑看了看猴子：
"猴子，你他娘的還真不懂事"
"張老闆來給我們指了條明路，嘴巴都說幹了，你也不知道給張老闆倒杯水！"
猴子愣了一下。
——這他媽哪兒跟哪兒！
——峰哥被氣瘋了吧？
——這老東西明顯就是過來耀武揚威的，給他倒個雞毛水！
可他抬頭一看陳鋒那張臉上掛著的似笑非笑的，意味深長的表情——
猴子那顆機靈的腦袋，"嗖"地一下轉過彎來了！
朝茶水間，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