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紹華打完電話，轉過頭來，那張臉上寫滿了焦慮：
"東哥！電話都打了！能叫的人，都叫了！"
"這個點，大概、大概能湊個兩百人左右。"
"兩百人？"張東林挑了挑眉，"對付峰字營？"
盧紹華語塞。
——峰字營的人個個都是猛人，都是敢打敢拼的主。
——人數上不占優勢，這怕是要吃虧！！
盧紹華站在辦公桌前，兩條腿跟篩糠似的抖個不停。
因為他知道，是沖他來的，昨天綁了二狗的女人，算是徹底的激怒了他們。
"東、東哥……"
盧紹華咽了口唾沫，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要不……咱、咱先撤吧？"
張東林靠在椅背上，那雙小眼睛慢慢地眯了起來。
盧紹華見他沒吭聲，趕緊補充道：
"東哥，他們肯定衝著二狗的事來的！"
"昨天、昨天咱把二狗打成那樣，還綁了他女人——這梁子結死了！
"他們要是打過來，肯、肯定不會放過我。"
"要不咱先避避風頭？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啪——！"
張東林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蓋都跳了起來！
"慫——貨——！"
張東林咬著後槽牙，唾沫星子噴了盧紹華一臉：
"撤？往哪兒撤？老子的基業全在東城！幾十年的心血！你讓老子拱手讓人？！"
盧紹華被他這一吼，嚇得脖子一縮，不敢在說話。
張東林直勾勾的盯著他："你他媽是第一天出來混？他峰字營多長一個腦袋嗎？"
"我告訴你，今天就算是死守，也得給我守住了！"
張東林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
"還他媽杵在這兒干屌？下去組織兄弟們，迎戰！"
盧紹華嚇的一激靈，"好、好，東哥，我馬上去！"
看著盧紹華離開的背影，張東林的臉上露出一絲嫌棄的表情。
他靠在椅背上，閉眼沉思起來。
一分鐘後，他睜開眼，看向站在角落裡的那個人，阿貴！
那是他的貼身護衛，去哪裡都跟著他。
"阿貴。"
阿貴微微欠身："東哥。"
"去吧。把她們叫出來。"
阿貴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東哥，十三釵？"
張東林點了點頭，那張老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言喻的表情。
——
東城十三釵。
這個名號，在東海道上幾乎無人知曉。
即便是跟了張東林最久的盧紹華，也只是隱約聽說過張東林養著一批"乾女兒"。
至於這些"乾女兒"是做什麼的、有多少人、從哪裡來，他一概不知。
這是張東林埋得最深的一步棋。
十五年前，張東林在東城剛站穩腳跟。
他深知自己白手起家，沒有九爺那樣的根基，也沒有雷虎那樣的江湖資歷。
想要在東海這片泥潭裡活下去，光靠明面上的生意和打手遠遠不夠。
他需要一把藏在袖子裡的匕首，平時不見光，出鞘必見血。
於是就有了十三釵。
十三個女孩，全是從垃圾堆、福利院門口、天橋底下撿回來的棄嬰和孤兒。
最大的撿來時不過三四歲，最小的尚在襁褓中。張東林給她們取名，從阿大到阿十三，按年齡排序。
在那個江湖草莽們只知道打打殺殺的年代，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他請了最好的老師來教這些女孩。
不是教她們洗衣做飯，而是教她們兩樣本事。
——
一半人練——殺人技。
泰拳、柔術、匕首格鬥、近身暗殺——教的不是花架子，是招招致命的殺人技。
教官是從東南亞花重金請來的退役僱傭兵，訓練方式殘酷到令人髮指。
女孩們從七八歲開始站樁，十來歲開始對練，十五六歲已經能獨自放倒一個成年壯漢。
——
另一半練——男人技。
禮儀、茶道、外語、金融、心理學，教的是上流社會的通行證。
張東林砸了大價錢，請了有名的媽咪來授課。
這些女孩長大後，被安插進東海乃至省城的各大商會、高爾夫俱樂部、高端會所。
她們談吐優雅，舉止得體，眼波流轉間就能從官員和富商嘴裡掏出張東林想要的東西。
東林建工這些年拿下的不少大單子、搞定的不少權貴，背後都有她們的身影。
有人替他殺人，有人替他公關。
一文一武，一明一暗，構成了張東林藏在陰影里的完整版圖。
但最讓人脊背發涼的，不是她們的訓練，而是她們對張東林的忠心。
十三個女孩，在十八歲成年的那一年，都要經歷一場張東林親自操辦的"成人禮"。
說是成人禮，不如說是——馴服儀式。
張東林用自己的方式，親手掐滅了她們最後一絲自我。
他要讓她們記住：你們這條命是我撿的，你們這身本事是我給的——
你們的身子、你們的一切，都歸我所有。
這種方式，禽獸不如。
但張東林不在乎。
在他眼裡，忠誠不是用恩情換來的，是用恐懼和依附焊死的。
他見過太多兄弟反目、手下叛變，他不信人心，只信自己親手打造的鎖鏈。
事實證明，他確實鎖住了。
十三個女孩成年後，看他的眼神里沒有恨，只有一種病態的、深入骨髓的"認命"。
她們叫他"義父"，拼命替他辦事，十幾年如一日，從未出過任何差錯。
張東林獨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
那張老臉上那一抹近乎癲狂的——瘋狂笑容！
——東城十三釵！
——是老子這輩子最得意的傑作！
——殺人技——她們個個出神入化！
——男人技——她們個個讓權貴神魂顛倒！
——老子用她們——拿下了多少大單子！
——老子用她們——搞定了多少官員！
——老子用她們——鋪平了多少道路！
這就是張東林的最後一張底牌。
一個藏了十五年、連自己最信任的手下都不知曉的殺手鐧。
此刻，這十三把藏在暗處的刀，即將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