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虎臉上瞬間掛上了一抹滔天的殺意。
"嗤！"
"斬草不除根，吹他媽吹又生！"
——
又過了二十分鐘。
峰華堂的大門外。
一輛又一輛的車，瘋狂地朝這裡飛馳而來！
雷虎來了。
白薇來了。
阿珍來了。
蔣紅來了。
郝美也來了。
走廊上，擠滿了人。
峰字營的兩百多號兄弟，全都趕了過來。
有人靠著牆坐著，有人焦慮地來回踱步。
整個峰華堂，燈火通明。
卻沒有一絲聲音。
只聽得到偶爾傳來的低聲啜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走廊上的每一個人，都沒有合眼。
那扇緊閉的房門，像一座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凌晨四點。
"咔嚓——"
手術間的房門，終於被推開。
走廊上的所有人，瞬間站了起來。
那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房門。
鬼手張和金大夫從手術間裡走了出來。
兩個人都摘下了口罩，身上的白大褂沾滿了血跡。
鬼手張那張老臉上寫滿了疲憊，眼角的皺紋都深了幾道。
"怎麼樣？"
雷虎搶先一步，那語氣壓得極低。
鬼手張深吸一口氣，慢悠悠地開口：
"子彈打的位置，比較刁鑽。"
"擦著大動脈，離肺部只有半公分。"
"再偏一點……神仙難救！"
鬼手張頓了頓，繼續說道：
"子彈取出來了，傷口縫合了。"
"失血過多。"
"生命體徵……暫時穩住了。"
那一句話，讓走廊上的所有人，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半。
——穩住了！
——鋒哥穩住了！
可——
鬼手張話鋒一轉，那張老臉上的凝重愈發濃郁：
"什麼時候能醒。"
"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也許三天，也許一個月。"
"也許——"
他頓了頓，那語氣壓得更低：
"也許永遠醒不過來。"
那一句話，砸在每一個人的心口上。
走廊上，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鬼手張苦笑了一聲：
"我已經盡力了。"
"剩下的，就看老天爺的意思了。"
手術室門前，氣氛驟冷。
聽完鬼手張那句"也許永遠醒不過來"，在場的眾人心頭齊齊一震，悲慟與憤怒交織在每個人的臉上。
蔣紅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眼底翻湧的淚水和內心的不安，冷靜地走上前。
"辛苦您了，張老。"蔣紅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陳鋒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沒事的。"
說完，她轉過身，目光落在臉色蒼白、魂不守舍的雷雪身上。
作為陳鋒名義上的正牌女友，雷雪此時正死死咬著嘴唇，眼眶紅腫。
蔣紅輕輕拍了拍雷雪的肩膀，溫聲道："小雪，那就辛苦你留下照顧陳鋒。"
接著，她掃視了一圈神色複雜、滿臉擔憂的白薇、阿珍、郝美等人。
雖然大家心中皆有不舍，但此時誰也沒有去爭搶，默默默認了蔣紅的安排。
蔣紅嘆了口氣，柔聲道："那其他人就先回吧，讓他好好休息。
"也辛苦你們大晚上跑一趟。"
"有什麼情況，我讓猴子隨時通知大家。"
白薇和郝美等人也深知分寸，識趣地默默轉身離開。
待眾人走後，蔣紅臉上的溫和瞬間收斂，美眸中寒芒閃爍。
她一把拉過猴子，低聲命令道："猴子，今晚不太平。"
"你多安排些人在峰華堂守著，二十四小時輪班，以防那些殺手再倒回來。"
蔣紅深吸一口氣，冷冷道："從現在起，峰華集團上下必須保持絕對低調。"
"一切，都等陳鋒醒來再說。"
"明白，紅姐！"猴子咬著牙，拳頭攥得咯咯直響。
蔣紅交代完一切，那一直撐著的那口氣，終於鬆了。
她走到手術間的房門外，透過門上那一小塊玻璃，望向裡面。
陳鋒靜靜地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了管子。
那張臉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如果不是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幾乎讓人以為他已經涼透了。
蔣紅那雙一直強撐著的美眸里，終於湧出了一滴淚。
她那隻放在門把上的手，微微地顫抖著。
"陳鋒……"
"你他媽給我撐住。"
"你要是死了……"
"你要我怎麼辦……？"
——
與此同時，東海市城郊，一處極為隱蔽的安全屋內。
煙霧繚繞中，張東林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突然，桌上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他猛地撲過去接通："怎麼樣？！"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冰冷的男人聲音，操著濃郁的東南亞口音：
"張先生。"
"任務完成了。"
"胸口中槍，估計活不過今晚。"
那一句話，砸在張東林的心口上！
張東林激動得猛一拍桌子，直接開心地跳了起來！
憋屈了這麼久，他終於等到了這個天大的喜訊。
"真的？！"
"真的死了？！"
電話那頭，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們的人，從不打沒把握的仗。"
"剩下的尾款，請按約定打到指定帳戶。"
"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
"嘟——"
電話被掛斷了。
張東林那張老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
良久——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瘋狂、癲狂、扭曲！
張東林那個老東西，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在房間裡手舞足蹈地轉著圈！
"死了！"
"終於死了！"
"陳鋒啊陳鋒，你到底是個『嘴上無毛，辦事不牢』的毛頭小子！跟老子斗，你還嫩了點！"
他抓起桌上酒杯，"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
那烈酒順著喉嚨燒下去，讓他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爽！爽！爽！
——蟄伏了這麼多天！
——憋屈了這麼多天！
——今天，老子終於翻身了！
張東林那雙因為興奮而充血的眼睛裡，已經開始幻想。
他幻想著自己堂堂正正地殺回東城，把那幫叛變的小弟一個一個收拾掉。
他幻想著把南城那些場子，一個一個搶回來。
他幻想著把陳鋒手下那群兄弟，什麼大壯、猴子、二狗一個一個廢了！
他幻想著……
幻想著……
把蔣紅、白薇、阿珍、那幾個女人，一個一個，按在身下！
"嘿嘿嘿……"
張東林那張臉上掛著一抹猥瑣到極致的笑意。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急忙抓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趙有才那低沉而沙啞的聲音：
"怎麼樣了？"
張東林那張臉上的笑意，幾乎要溢出屏幕：
"趙總！"
"好消息！"
"得手了！"
"陳鋒中槍，今晚必死！"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趙有才那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緩緩地傳了過來：
"確定？"
張東林那張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確定！"
"剛得到的消息！"
"那幫職業殺手，從來沒失過手！"
"陳鋒這次，必死無疑！"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幾秒鐘後，趙有才那低沉的聲音里，終於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輕快：
"好。"
"明天上午，錢到你帳上。"
"嘟——"
電話被掛斷了。
張東林捏著手機，臉上又掛起一抹得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