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
——一發入魂?
——老子的槍法有這麼准?!
陳鋒那張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個乾淨。
——這下完犢子了!
——要真是郝美懷了。
——雷雪不得閹了自己?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離死不遠了。
可,不對啊!
他猛地一個激靈。
——郝美是什麼人?
——她要是真懷了自己的孩子,怎麼會不提前告訴自己?
——而且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
——郝美那麼要面子的人,能幹出這種事?
陳鋒那雙眼睛慢慢地眯了起來。
腦子裡,一條一條地捋。
——她是記者出身,觀察力異於常人。
——這靈堂里的破綻,猴子和大壯那浮誇的演技……
——別人看不出來,郝美能看不出來?!
——她肯定是發現我還活著!
——怪我瞞著她!
——這小妮子,是在趁機報復!
陳鋒那張臉上的表情,從驚恐到恍然,從恍然到瞭然。
最後,掛起一抹瞭然於胸的笑意。
可雷雪不知道陳鋒心裡這些小九九啊。
她只看到陳鋒不說話,還以為他是心虛了。
那隻小手,再次狠狠擰了下去!
"還真是啊?!"
"陳鋒!你個王八蛋!"
"你把我當什麼了?!"
陳鋒疼得一聲慘叫:"啊——!"
"疼疼疼!"
"小雪,你聽我解釋!"
雷雪氣鼓鼓的,那雙杏眼裡已經泛起了淚花:
"解釋什麼解釋?!"
"孩子都有了,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陳鋒急忙抓住雷雪那隻作惡的小手,那語氣壓得極低,卻帶著一抹篤定:
"她是騙你的。"
"她肯定是發現了我還活著。"
"我又瞞著她。"
"她趁機報復我呢。"
雷雪一愣,那隻手停住了。
她歪著腦袋,那雙杏眼裡閃過一絲狐疑:
"真的?"
陳鋒見有戲,急忙趁熱打鐵:
"你想想看。"
"她要是真懷了我的孩子,我怎麼會不知道?"
"再說了——"
"她郝美是什麼人?郝建國的千金,大記者!"
"她要是真懷了孕,她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
"她不要面子的嗎?"
雷雪歪著腦袋想了想。
好像,是那麼回事。
要是真懷了孕,怎麼可能在靈堂前當著這麼多人哭嚎?
那不是郝美的作風。
而且——
郝美剛才哭的時候,陳鋒還活著的事,只有峰華堂內部的幾個人知道。
郝美是怎麼知道的?
除非,她看出來了。
雷雪那雙杏眼慢慢地眯了起來。
好像有點道理。
可她還是感覺哪裡不對。
那口氣堵在胸口,怎麼都順不下去。
她狠狠地瞪著陳鋒:
"就算是她報復你!"
"那也是你跟人家不清不楚!"
"不然她為什麼偏偏拿『孩子』這種事來報復你?!"
"還不是因為你跟她有過什麼!"
陳鋒:"……"
那張糙臉上,瞬間寫滿了心虛。
"小雪……那個……我跟郝美……"
"清清白白……"
雷雪那雙杏眼裡的怒火,"騰"地一下又燒了起來:
"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能拿『孩子』來報復你?!"
"陳鋒!"
"你再給我說一遍?!"
陳鋒:"……"
他突然發現。
跟女人講道理。
就跟對牛彈琴一樣。
——不是牛聽不懂。
——是牛壓根不想聽。
他深吸一口氣,那張慘白的臉上掛起一抹極其無辜的表情:
"小雪。"
"我這身上還帶著傷呢。"
"你能不能,先饒了我這條小命?"
雷雪看著他胸口紗布上滲出的那片殷紅,那雙杏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可那嘴上,依舊不饒人:
"死了活該!"
"省得在外面禍害姑娘!"
他嘆了口氣,那雙眼睛望著天花板。
——郝美啊郝美。
——你坑的我好慘。
雷雪那雙杏眼依舊死死地盯著他,那隻小手還沒從被子裡抽出來,隨時準備給他再來一下狠的。
陳鋒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眼珠子骨碌一轉,瞥見門口那個還在樂呵呵吃瓜的猴子。
那張猴臉上,掛著一抹"看好戲不嫌事大"的笑容。
陳鋒朝著猴子,使了一個眼神。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猴子那張猴臉上的笑意,"咯噔"一下。
——臥槽!
——光顧著吃瓜了!
他乾咳兩聲,那張猴臉上瞬間掛上一副正經到極致的表情,走了過來:
"咳!"
"那個,嫂子!"
"我覺得吧,事情肯定是這樣的。"
"郝美剛才哭的時候,那眼神,那語氣,分明就是看穿了咱們這齣戲!"
"她是記者出身,那雙眼睛多毒啊!"
"咱峰哥這人你還不知道?正人君子一個!"
"怎麼可能幹出那種事呢?"
雷雪"唰"地一下扭過頭,怒火直接轉移目標:
"你給我閉嘴!"
猴子嚇了一跳,脖子一縮。
雷雪越說越氣,那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諷刺:
"你還替他說話?"
"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天天去騷擾人家小美,也沒見你有個什麼表示!"
"你們這幫男人,全是一個德行!"
"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
猴子那張猴臉"刷"地一下紅了:
"我......"
猴子那個冤啊。
——明明是來給峰哥解圍的。
——怎麼把自己也給搭進去了?
蔣紅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那張憔悴的臉上,終於忍不住掛起了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這兩個活寶,真是一對難兄難弟。
她輕輕嘆了口氣,朝雷雪走了過去,那隻手溫柔地搭在雷雪的肩膀上:
"小雪,算了算了。"
"他身上還有傷呢。"
"你看這紗布,都滲血了。"
"有什麼事,等他傷好了在收拾他。"
蔣紅那語氣溫柔到了極致。
雷雪那雙杏眼裡的怒火,在看到陳鋒胸口那片殷紅的血跡時,悄無聲息地,消散了一些。
可那張小臉上,依舊掛滿了委屈。
陳鋒見蔣紅遞來了台階,急忙趁熱打鐵,那張慘白的臉上掛起一抹誠懇到極致的表情:
"小雪,我真沒有。"
"我發誓!"
"要是真有這事,嘛哩嘛哩轟死我!"
雷雪冷哼一聲: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說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砰!"
房門,被她狠狠地摔上了。
陳鋒長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床頭上。
猴子那張猴臉上掛著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湊了過來:
"峰哥,恭喜啊,喜得貴子!"
陳鋒狠狠瞪了他一眼:"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