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郝美靠在自家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縷頭髮。
她能想像到陳鋒此刻那張慘白的臉上是什麼表情。
——慌！
——肯定慌得一批！
郝美那張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更深的弧度。
她那語氣，懶洋洋的，像一隻曬太陽的貓：
"不過嘛！"
陳鋒那一顆剛剛提到嗓子眼的心，"咯噔"一下，又懸了起來。
"不過什麼？"
那聲音急切得不成樣子。
郝美故意拖長了腔調：
"不過……"
"是不是你的，就不一定了。"
那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咔嚓"一聲，劈在了陳鋒的腦門上！
"咣當！"
陳鋒整個人"嗖"地一下從床上彈了起來！
那動作太猛、太急、太他媽劇烈！
肩膀上那道剛剛崩開一道口子的傷口，"嘶啦——"一下，紗布瞬間被徹底崩開！
"嘶！"
陳鋒疼得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可那張糙臉上的疼痛，根本壓不過此刻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震驚！
"什、什麼？！"
那聲音顫得不成樣子。
"小、小美！"
"你別開玩笑了！"
郝美那語氣愈發輕巧。
"誰跟你開玩笑？"
"怎麼？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就只准你在外面有那麼多紅顏知己，左一個西城大嫂，右一個北城千金，我就不能多交幾個男朋友？"
"你這叫雙標，懂嗎？"
陳鋒被噎得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那張慘白的臉憋得通紅：
"你……我……那能一樣嗎！"
——這話，沒毛病。
——可他媽真要是別人的，那他不是被戴帽子了嘛？
陳鋒那張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像一出大戲。
——震驚、慌亂、心虛、不甘、憋屈……
各種情緒，在他那張慘白的臉上輪番上演。
電話那頭，郝美聽著他那粗重的喘息聲，那張精緻的臉上掛起一抹得意。
——爽！
——爽到了！
——讓你瞞著老娘裝死！
——讓你不告訴老娘！
——這就是報應！
郝美在電話那頭，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繼續裝死吧你。"
"掛了！"
"嘟！"
電話掛斷了。
陳鋒握著手機，愣愣地站在床邊，那雙眼睛望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操。"
他把手機"啪"地一下扣在床頭柜上，整個人重新癱回床上，那雙眼睛望著天花板，腦子裡亂成了一鍋漿糊。
——是懷了？
——還是沒懷？
——這小妮子，竟然敢耍老子？！
——待我傷愈之時，就是你在我胯下求饒之際！
陳鋒嘆了口氣，那雙眼睛慢慢地閉上了，開始胡思亂想。
——要是真懷了……
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男孩女孩，哪個好？
"嗯……"
他沉吟了一聲，認真想了想。
——還是兒子好！
兒子好啊，可以教他打架，將來老子退了，兒子扛旗，峰字營傳二代！
想到這兒，陳鋒嘴角忍不住往上扯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腦子裡又冒出另一種可能。
要是個女兒呢？
陳鋒那剛翹起來的嘴角，瞬間垮了下去。
女兒……
女兒了咋整？
萬一長得像郝美那麼漂亮，出門被人盯著，他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
萬一遇到個渣男，被人騙了！那他得操多少心？
陳鋒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嗯……"
他再認真權衡了一番。
還是兒子好，兒子省心。
——
另一邊。
郝美掛掉電話，靠在沙發上，那張精緻的臉上掛著一抹得意的笑意。
那一句"是不是你的就不一定了"，說出口的那一瞬間，她就已經在幻想陳鋒那張糙臉上的表情了。
——肯定好看極了。
——活該。
可，滿足了兩秒鐘之後，郝美那嘴角的笑意，悄悄地，收了。
她咬了咬下唇，那雙明媚的眼睛裡浮現出糾結。
——完了，萬一，他信了呢？
——剛才嘴一快，是不是說得太過火了？
——那傢伙本來就受了重傷，萬一真信了怎麼辦？
——萬一他真以為我給他戴了綠帽子，一氣之下傷勢加重怎麼辦？
郝美低頭，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死木頭……"
——
當天入夜。
俗話說，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
猴子的辦事效率極高，不過短短几個小時，陳鋒"明日出殯、峰華堂即將解散"的消息。
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東海地下江湖。
為了把戲做足，猴子直接撤走了峰華堂八成的守衛兄弟。
偌大的峰華堂，只剩下幾個人在靈堂前燒紙。
門口落葉紛飛，白幡淒涼，一副大勢已去、徹底崩盤的敗落景象。
——
而此時，東林建工的頂層總裁辦公室內，卻是一派截然不同的狂歡景象。
辦公桌前，張東林那張老臉上掛著一抹志得意滿的笑容，正翹著二郎腿，靠在那張老闆椅上。
辦公桌前面，圍坐著十幾個心腹。
那一桌子上，擺滿了山珍海味、名煙名酒。
那一群人，端著酒杯，那一雙雙眼睛裡，全都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東哥！"
"敬您一杯！"
一個個心腹，端著酒杯，朝張東林敬酒。
張東林那張老臉上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那隻手端著酒杯，"咕咚"一口，灌了下去。
"哈哈哈哈！"
"今天這一仗，打得漂亮！"
阿貴那張三角臉上掛著一抹諂媚的笑意，湊了上來：
"東哥！"
"南城的『夢幻』遊戲廳，咱們的人已經接管了！"
"還有幾個會所，那幫原來的小弟，聽說陳鋒死了，連屁都沒敢放一個，乖乖地交了場子！"
"明天，咱們再接手三個錄像廳、兩個撞球廳！"
"南城那一片，全都是您的了！"
張東林那張老臉上掛著一抹得意：
"陳鋒那個毛頭小子！"
"也配跟老子斗？"
那一群心腹齊齊附和：
"對！"
"東哥牛逼！"
張東林那雙三角眼眯了起來，那語氣愈發狂妄：
"南城拿下了。"
"東城已經在老子手裡。"
"下一步。"
他那雙眼睛望著窗外，那神情如同一頭餓狼：
"老子要拿下整個東海！"
"什麼北城的雷虎、什麼西城的白薇！"
"通通，都要收拾掉！"
"老子要做東海地下世界的第一人！"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