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那雙眼睛望著他："沈舟。"
"你值得！"
"該是你的，就是你的。"
"我這輩子，不虧待任何一個跟著老子乾的兄弟。"
"這是規矩。"
那一句話，斬釘截鐵。
蔣紅那一襲紅色長裙，靠在病房門口的門框上。
她那雙美眸里閃爍著一抹難以言說的動容。
——這就是陳鋒。
——這就是為什麼，那幫兄弟，會死心塌地地跟著他。
——別的老大，賺了錢，全往自己腰包里揣。
——可陳鋒賺了錢，第一件事，是想著給兄弟們分。
——這個男人，永遠懂得用最大的誠意，去回報每一個值得的人。
——他給的，從來不只是錢。
——是尊重。
——是認可。
——是把兄弟當兄弟。
——
與此同時。
東海市，歐陽家府邸。
書房裡的氣氛，卻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冷得讓人窒息。
歐陽啟明坐在那張紫檀木的太師椅上，那張老臉鐵青，像一塊生了鏽的鐵板。
他手裡那隻養了二十年的紫砂壺，"砰"的一聲，被他摔在了地上。
碎瓷片濺了一地，茶水淌了滿桌。
"十億！"
他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聲音顫抖：
"整整十個億！"
面前站著一排人。
歐陽軒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財務總監老周額頭上的冷汗一滴滴地往下淌，那雙膝蓋在打顫。
幾個家族的叔伯輩老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開口。
歐陽啟明那雙花白的眼睛裡，布滿了一道道駭人的血絲：
"百年基業！"
"一夜之間！"
"被人在陰溝里掀翻了！"
他"砰"地一拍桌子，那上好的黃花梨書桌都震了一震：
"到底是誰？！"
"說！"
財務總監老周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開口：
"老、老爺……我們派人深挖了。"
"那幾筆操盤，每一筆都精準到分鐘。"
"我們對沖的時候他平倉，我們平倉的時候他加倉。每一步都卡在我們七寸上……"
"能做到這種精準度的，整個東江省，不會超過三個人。"
"其中兩個，都在我們歐陽家。"
歐陽啟明那雙花白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第三個是誰？"
老周深吸一口氣，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了書桌上：
"沈舟。峰華資本的操盤手。"
"我們查了他的底細。監獄出身，金融高材生，曾經在省城頂級券商做過分析師。後來犯了事，進去了一陣。"
"出來之後，跟了陳鋒。"
歐陽啟明那張鐵青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錯愕：
"陳鋒？"
"陳鋒不是死了嗎？"
"沒死。"
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
眾人齊刷刷地扭頭看去。
秦海——趙有才的私人助理，那個戴著金絲眼鏡、身材瘦高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他臉上掛著一抹凝重的神色，朝歐陽啟明微微躬身：
"歐陽先生。"
"我們得到的最新消息。陳鋒不僅沒死，張東林帶人闖進峰華堂，中了陳鋒的埋伏。"
"張東林——"
秦海頓了頓，那語氣壓得更低：
"沒了。"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歐陽軒那張原本還算俊朗的臉上，"唰"地一下白了。
現在，張東林也沒了？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後背一陣陣發涼。
歐陽啟明那隻枯瘦的老手，慢慢地攥成了拳頭。
那雙花白的眼睛裡，閃過一抹驚駭的光芒：
"這個陳鋒，真是好手段啊！"
秦海適時開口："歐陽老先生，趙總的意思是——事態緊急，請您過去一趟，共商對策。"
歐陽啟明沉默片刻，臉上重新掛起淡然的笑意：
"趙兄的心意，老夫心領了。不過今天家裡有些事要處理，怕是沒有時間。"
秦海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依舊恭敬，卻多了幾分試探："先生，唇亡齒寒。此時不聯手，更待何時？"
歐陽啟明放下茶杯，那雙花白的眼睛望向秦海，嘴角笑意依舊溫和：
"秦助理，回去轉告趙兄，我這邊也有些爛攤子要收拾。聯手的事，等趙兄先把自己那邊安頓好了"
"再議！"
秦海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這話說得客氣，可意思再明白不過，你趙家現在手裡沒了人，拿什麼跟我聯手？
秦海沉默了三秒，起身，躬身："告辭。"
秦海轉身，快步走出了書房。
書房的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腳步聲漸遠。
老周小心翼翼地從側門探進頭來，那張老臉上寫滿了疑惑：
"老爺，趙家那邊主動來請，咱們為什麼拒了？陳鋒那小子勢頭正猛，要是趙家也倒了，咱們……"
"幼稚。"
歐陽啟明冷冷吐出兩個字，那張臉上的溫和笑意，此刻早已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精明。
"你以為趙有才這老狐狸是真想聯手？他是被打疼了，想讓老子給他當擋箭牌、當肉盾。"
"陳鋒下一個目標是誰，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他現在屁股著火，想拉老子下水給他墊背——這算盤，打得太響了。"
老周聽得後脊樑一陣發涼："老爺，那咱們就干看著？"
"慌什麼。"
歐陽啟明端起茶杯，那張老臉上又掛起那抹淡然的笑意：
"讓他先急一急，也不是壞事。"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等趙有才把底牌都打完了，咱們再出手，那時才是最好的時機。"
他頓了頓，那雙眼睛裡閃過一抹精光：
"再說了，老夫現在，有更感興趣的人。"
老周一愣："誰？"
"沈舟！"
老周那張老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
"老爺，那個沈舟，之前我們以為他只是陳鋒手下的一個小角色。"
"可現在看來——"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文件，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這個人的操盤水平，整個東江省，能排進前三。"
"我們做空的那幾筆大單，全都被他精準地吃了進去。"
"三百萬本金，加槓桿，在最高點平倉，淨賺一億多。"
"他每一筆下單的時間、點位，甚至槓桿倍數，都卡在我們最難受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