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肩膀劇烈地抖動著，把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恐懼、無助，都化成了無聲的淚水，浸濕了陳鋒的胸口。
屋內。
聽見動靜的劉雨，趿拉著拖鞋走了出來。
"芳姐，誰……"
話還沒說完。
當她看清門口那張臉的瞬間——
眼淚，"唰"地一下，就涌了出來。
她捂著嘴，泣不成聲：
"陳……陳鋒……"
陳鋒一手攬著懷裡的林芳，騰出另一隻手，朝劉雨張開。
劉雨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撲了過來。
三個人。
在這間狹小、昏暗的出租屋門口，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陳鋒的下巴，輕輕抵在林芳的發頂。
嘴裡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芳姐，雨姐。"
"我來了。"
"以後……"
"再也不會有人，敢欺負你們。"
"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
——
良久，三人才慢慢分開。
林芳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你怎麼不打電話就來了？"
"我都沒準備吃的。"
劉雨在一旁吸了吸鼻子，那語氣嬌嗔：
"就是！"
"也不提前說一聲！"
"突然出現，嚇死個人！"
陳鋒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這不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嘛。"
"別說，還真有點餓了。"
林芳噗呲一笑：
"等著，我去煮麵！"
劉雨一抹眼淚，立馬跟上：
"我也去！"
"我下面好吃！"
兩個女人，一前一後，往那個小小的廚房走去。
陳鋒靠在沙發上，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望著廚房裡那兩個忙碌的背影。
陳鋒的心口，莫名地一暖。
——
不一會兒。
三大碗熱氣騰騰的面，端上了餐桌。
簡簡單單的一鍋湯麵，撒上翠綠的蔥花，臥著兩個金黃的荷包蛋，飄著勾人的香氣。
林芳又從櫥櫃深處，翻出一瓶紅酒，倒了三杯。
"也沒什麼好招待你的。"
"將就吃點。"
陳鋒拿起筷子，狠狠嗦了一大口面，那叫一個香。
"芳姐、雨姐，你們這手藝比米其林大廚強！"
劉雨在一旁一邊吃，一邊瞪他：
"少拍馬屁！"
"趕緊吃，涼了不好吃！"
三個人。
吃著、喝著、笑著、聊著。
紅酒下肚，那點壓在心頭大半個月的陰霾，慢慢地，都散了。
吃完飯，三人圍坐在小沙發上。
劉雨窩在陳鋒的左邊，林芳靠在右邊。
劉雨喝得有點上頭，那張俏臉紅撲撲的，嘟著嘴開始數落：
"陳鋒，你說你這人，把我們送到這兒就不管了！"
"也不來看看……"
林芳也跟著嘆氣，那語氣滿是後怕：
"那個李達明，第一次來的時候，我們沒當回事……"
"後來他越來越過分，我才知道怕了。"
"還好你來了……"
陳鋒一手攬著一個，那雙眼睛在夜色里幽幽地閃著光，嘴裡卻是無比溫柔的安慰：
"芳姐，雨姐。"
"讓你們受委屈了。"
"以後，沒有這種事了。"
兩個女人，喝著喝著，話越來越少。
不一會兒。
林芳的頭，"咚"地一下，靠在了陳鋒的右肩上，呼吸均勻。
緊接著，劉雨那顆小腦袋，也歪在了陳鋒的左肩上，嘴裡還嘟囔著："大壞蛋……"
陳鋒低頭，看著兩個女人安詳的睡顏，嘴角緩緩掛起一抹溫柔的笑。
他小心翼翼地，先把劉雨打橫抱起，輕手輕腳地送回她的房間。
蓋好被子，又轉身回到沙發邊，把林芳也送回房間。
做完這一切。
他獨自一人，回到客廳"撲通"一聲，往那張窄小的沙發上躺下。
身下的沙發凹凸不平，硌得人腰疼。
頭頂的燈泡，昏黃昏黃。
可這一瞬間。
陳鋒忽然有種錯覺。
——他好像又回到了一年多前的那個東海老閣樓。
——那個他夢開始的地方。
隨後沉沉睡去，這一覺睡的格外踏實！
——
第二天一早。
三人簡單吃了早飯後，林芳和劉雨歡歡喜喜地拉著陳鋒，往她們的服裝店走。
刀子早已把那輛大霸王開到了樓下。
臨京市中心，中山路步行街。
一輛白色大霸王緩緩停在街口。
陳鋒下車，抬頭望向那塊嶄新的門頭招牌「芳雨服飾」。
陳鋒眼裡閃過一抹欣慰，連聲誇讚：
"不錯嘛！"
"這地段、這人流量。"
"想不賺錢都難啊！"
聽見誇獎，劉雨那雙大眼睛瞬間亮了。
她胸脯一挺，下巴一抬那叫一個得意：
"那是！"
"也不看看，是誰開的！"
隨後開門營業。
林芳將陳鋒拉到一旁，壓低了聲音：
"小鋒，如果那個李達明今天再來騷擾，你千萬別跟他正面衝突。"
"那人不簡單，開著名貴跑車，身邊一群小弟。"
"他爸好像是什麼大老闆。"
"你只要讓他知道，我們名花有主，他自然就走了。"
"咱們犯不著跟這種人硬碰硬。"
"咱們人生地不熟，容易吃虧。"
陳鋒望著林芳那雙滿是擔憂的眼睛，笑了笑。
"知道了芳姐。"
林芳鬆了一口氣，這才轉身走進店裡。
——
上午十點。
店門開張。
正好是周末，中山路步行街的人流爆棚，店裡很快就擠滿了顧客。
林芳負責接待和收銀，溫柔大氣、舉止得體。
劉雨負責導購和試衣，活潑可愛、巧嘴討喜。
兩人配合默契，店裡的生意，紅火得不得了。
陳鋒坐在店裡角落的真皮沙發上，端著一杯熱茶。
那雙眼睛，望著兩個女人忙碌卻幸福的身影。
那張剛毅的臉上，掛起一抹罕見的、純粹的溫柔。
時間過的很快，
下午兩點。
陳鋒拍了拍肚子，對林芳道：
"芳姐，我帶刀子在附近轉轉，熟悉熟悉環境。"
林芳點了點頭："去吧，注意安全。"
陳鋒帶著刀子和兩名兄弟，沿著步行街慢慢溜達。
臨京的繁華，遠超東海。
一座座幾十層的高樓大廈鱗次櫛比。
街頭的車流、GG牌、霓虹燈，無一不彰顯著省會城市的底蘊。
陳鋒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盤算著各種商機。
——這裡的房地產，每一寸土地，都是金子。
——這裡的商場、寫字樓、酒店……
——遍地是機會。
他的眼神，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
下午三點整。
中山路步行街，一如既往地熱鬧。
突然！
"嗡——嗡——嗡——！"
三聲震耳欲聾的轟油門聲，瞬間劃破了整條步行街。
一輛嶄新的紅色法拉利，以一種極其囂張的姿態，緩緩地、貼著路邊，滑到了"芳雨服飾"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