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白虎握著手機,渾身發抖一雙眼睛赤紅如血。
良久,"啊——!!!"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啪!"
猛地一下將手中的諾基亞3210,狠狠地砸在了牆上!
"嘩啦!"摔了個粉碎。
白虎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在辦公室里瘋狂地砸著東西。
桌上的文件、酒杯、菸灰缸全被他掃落在地。
"哐當!哐當!"
"砰!"
一片狼藉。
——
門外的阿坤,聽到裡面的動靜。
"砰"地一下,推門沖了進來。
"老大!"
"怎麼了?!"
白虎緩緩地轉過頭,那張臉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節咯咯作響。
"陳鋒……"
"是陳鋒!"
阿坤一愣:"陳鋒?他怎麼了?"
白虎徹底暴走了:"那批原料,廢了!"
"全廢了!"
"是他!"
"他早就知道,那批料是廢的!"
"他把廢料還給我。"
白虎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扭曲:"就是要看我死!"
"就是要借蒼井會的刀幹掉我!"
"這他媽是個圈套!"
"從頭到尾,都是這個王八蛋,設的圈套!"
阿坤聽得心頭一凜。
"陳鋒這逼,太他媽陰了!"
"這仇,不報。"
"咱們往後在臨京,還怎麼混?!"
白虎紅著眼,那聲音,森冷至極,字字泣血:
"我他媽,要弄死他!"
"弄死他!!!"
......
有人歡喜有人愁。
白虎在辦公室里砸得昏天暗地,陳鋒這邊卻是另一番光景。
酒店附近的大排檔,煙火氣撲面而來。
"滋啦——滋啦——"
烤爐上的肉串,滋滋冒油,孜然的香味,飄出去老遠。
幾十號兄弟圍了三桌,桌上堆滿了烤串、花生毛豆、冰鎮啤酒。
啤酒瓶,擺了一地。
"哐!"
"哐!"
一隻只酒杯,重重地碰在一起。
"干!"
"哈哈哈哈——"
那笑聲、那吆喝聲,震得整條街都熱鬧了幾分。
兄弟們的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陳鋒叼著一根煙,看著這滿桌的兄弟,那眼底滿是暖意。
這,才是他陳鋒在臨京立足的底氣。
陳鋒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兄弟們。"他掃了一圈,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給大家介紹個人。"
他伸手,把縮在角落裡的周昊拎了起來。
"這小子,叫周昊。"
"外號,周日天!"
"也是個刺頭!"
眾兄弟哈哈大笑,"哈哈哈!"
"日天日地,這名字響亮啊!"
周昊翻了翻白眼,我啥時候有這麼個外號了??
笑過之後陳鋒繼續:"以後跟著刀子,算咱們峰字營最小的兄弟。"
"大家多照顧著點。"
周昊那張瘦臉激動無比,端著酒杯的手都在抖:"各、各位大哥好!我、我敬大家一杯!"
"咕咚"一口,啤酒灌下去半杯,嗆得直咳嗽。
兄弟們哄堂大笑。
"哈哈,小崽子,慢點喝!"
"跟著鋒哥好好干,以後有的是酒喝!"
周昊抹了抹嘴,咧著嘴傻笑。
大壯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差點把他拍進桌子底下:
"以後誰敢欺負你,報你壯哥的名字!"
刀子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報你壯哥的名字,得多挨一頓打。"
"哈哈哈哈~"
兄弟們又是一陣鬨笑。
陳鋒看著這一幕,嘴角掛著一抹笑意。
他端起酒杯,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半杯冰啤。
那股涼意順著嗓子眼一路竄到肚子裡,渾身的毛孔都舒坦了。
——
酒過三巡。
正當眾人喝得盡興。
"嗡——嗡——嗡——"
陳鋒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一看屏幕。
——李鐵。
陳鋒眉毛一挑,接起了電話。
"喂,李老闆?"
電話那頭,李鐵那諂媚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哎喲,陳老闆!"
"沒打擾您休息吧?"
陳鋒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吸了口煙:
"說吧,什麼事?"
李鐵那語氣,透著一股子熱絡:
"陳老闆……"
"是這麼個事兒。"
"我這幾天,一直惦記著您上次提的那個大項目呢。"
"這不,心裡痒痒,就想跟您問問進度。"
陳鋒眉頭微微一皺。
——這李鐵,倒是挺記事。
他慢悠悠地開口:"哦,那項目啊……還在談。"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
李鐵"嘿嘿"一笑,那語氣忽然一轉:
"陳老闆,說來也巧。"
"我今天,從道上一個朋友那兒。"
"還真聽到點風聲。"
陳鋒叼著煙的手,微微一頓。
李鐵在電話那頭,那語氣聽似隨意,實則字字帶鉤:
"我那朋友說啊。"
"沈家最近,好像真有個大盤子,要放出來。"
"這不,我一聽,就想起您了。"
"您跟沈家的關係,那可是……匪淺嘛!"
"我尋思著您提的那個項目,該不會……就是沈家這個吧?"
"咚。"
陳鋒的太陽穴,"突突"跳了一下。
——好傢夥。
——這他媽是來試探的!
陳鋒在江湖裡摸爬滾打這麼久,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李鐵這幾句話,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暗藏機鋒。
他先拋出"沈家有大項目"這個自己打聽來的消息。
再假意"猜測"陳鋒說的是不是這個。
明著是套近乎。
暗地裡,卻是在拿這個消息,驗陳鋒的成色。
這李鐵,看著一副吊兒郎當、大老粗的樣子。
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嘴上捧著陳鋒,心裡卻一直在打鼓。
陳鋒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反而,慢悠悠地笑了。
"李老闆。"
"你這消息,還挺靈通啊。"
李鐵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默認了?
他那語氣,愈發急切愈發小心:
"陳老闆,您就跟兄弟交個底。"
"這項目……是真的?"
陳鋒話鋒一轉,那語氣故作深沉:
"李老闆。"
"有些話,我不能說得太明白。"
"沈家的事,牽扯太大。"
"你我在這電話里聊。"
他壓低了聲音:"不合適。"
李鐵一愣。
——這是跟自己打太極呢?
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李鐵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那眼底的疑慮,非但沒消,反而更濃了。
他試探性地,又拋出一鉤:"陳老闆說得是。"
"那……這項目的盤子,大概多大?"
"總得有個准數不是?"
陳鋒心裡冷笑。
——這老小子,一環扣一環。
他彈了彈菸灰,那語氣不緊不慢:
"盤子多大?"
"李老闆,你這就外行了。"
"這種事最忌諱的,就是沒影兒的時候,瞎逼逼。"
"傳出去,煮熟的鴨子都能給你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