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臨京空曠的街道上行駛。
刀子握著方向盤，忍不住開口："峰哥。"
"白虎，遲早會發現原料有問題。"
"到時候，他能咽下這口氣？"
"肯定，會來找麻煩吧？"
陳鋒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色。
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找麻煩？"
"我巴不得他，來找我麻煩。"
刀子一愣，差點沒握穩方向盤："為啥？"
陳鋒"呼"地吐出一口煙，那眼底寒芒畢現：
"白虎背後，站著的是誰？"
刀子脫口而出："蒼井會！"
"對。"
陳鋒眯起眼睛："我們，要在臨京站穩腳跟——"
"這蒼井會，就是躲不過去的一道坎。"
他頓了頓，那語氣斬釘截鐵："早晚都要開戰。"
"與其晚打——"
"不如早打！"
——刀子似懂非懂。
但陳鋒心裡跟明鏡似的。
周慕雪要他做那條鰱魚，攪渾臨京這潭死水。
而白虎，就是他要撬動的第一塊石頭。
這一戰，避無可避。
——
回到招待所。
陳鋒召集核心成員，開了個短會。
他站在眾人面前，掃視一圈。
那語氣，沉穩有力："臨京這盤棋，才剛開局。"
"接下來，咱們要做的事很多。"
他一條一條地安排：
"猴子那邊，我已經打過電話。"
"讓他加快，物色臨京的產業和地盤。"
"咱們得有自己的根基。"
他看向大壯："你，擴充人馬，峰字營的人手還得繼續壯大。"
"還是老規矩，只要退伍軍人。"
"招到了人，先放在東海磨一磨，然後把那幫老兄弟在抽調到臨京。"
他深吸一口煙，繼續道："現在最重要的。"
"是熟悉臨京的地形、街道、各方勢力的地盤。"
"做好準備——"
"隨時開戰！"
大壯重重點頭："明白！"
陳鋒又看向刀子：
"你，繼續安排人盯著白虎。"
"還有，那個櫻花町會所。"
"我總覺得，那地方，不簡單。"
"任何風吹草動，隨時向我匯報。"
刀子："放心，峰哥！"
安排完畢，眾人正要散去。
"大哥！"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眾人回頭。
只見周昊，"噌"地一下站了出來。
他挺著那單薄的小胸膛，一臉認真：
"我……我也想為你做事！"
"我什麼都能幹！"
滿屋子的兄弟，都愣了一下。
隨即，"哄"地一聲笑了出來。
大壯更是揶揄道："就你？"
"一個小毛孩子？"
"能幹啥？"
周昊那張臉，"騰"地一下漲紅了。
"我……"
"我會開鎖！我會打探消息！我腿腳快！"
"我還……"
陳鋒抬起手，止住了眾人的鬨笑。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瘦瘦的少年。
那眼底的倔強，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像極了當年的自己。
"想跟著我干？"
陳鋒叼著煙，慢悠悠地開口。
周昊猛地點頭："想！"
"行。"
陳鋒彈了彈菸灰：
"但是，得從頭學起。"
他一指刀子："以後，你跟著你刀哥。"
"他讓你幹啥，你就幹啥。"
"能不能出頭，看你自己的造化。"
周昊愣了一下。
隨即，那雙眼睛裡，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謝謝大哥！"
刀子在旁邊，一臉嫌棄：
"峰哥……"
"你把這累贅，扔給我？"
陳鋒笑罵道："什麼累贅？"
"這小子，是塊好料子。"
"你，好好帶帶他。"
刀子撇了撇嘴，也沒再說什麼。
——
夜，漸深。
老城區，日盛商貿。
白虎的奔馳大G，穩穩地停在了樓下。
他剛從城郊的倉庫回來。
——貨，找到了，並且按照蒼井二龍的要求，連夜將那批"原料"運了過去。
白虎一路上的心情，都不錯。
他甚至有些慶幸。
——還好，找回來了。
——這陳鋒，雖然是個刺頭，但還是有點信用的。
想到陳鋒，白虎心裡又暗自嘆息。
——年紀輕輕，膽識、手腕、頭腦，樣樣不缺。
——這樣的人才，要是能為我所用，該多好。
——可惜啊……是個不肯低頭的硬骨頭。
他上了樓，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一屁股，癱在了那張寬大的老闆椅上。
連日來因為丟貨的焦慮、緊張、擔驚受怕。
在這一刻，終於全都放下了。
白虎給自己倒了一杯洋酒。
"咕咚"一口下肚。
那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嚨，暖到了心裡。
他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絲愜意的笑。
就在他美滋滋地盤算著。
"嗡——嗡——嗡——"
桌上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
白虎睜開眼，瞥了一眼屏幕。
——蒼井龍二。
他心裡"咯噔"一下，那份愜意，瞬間散了幾分。
他定了定神，按下接聽鍵：
"喂，蒼井閣下……"
話音未落！
電話那頭，一通暴怒的咆哮，撲面而來！
"白虎！！！"
"你滴，死啦死啦滴！"
"八嘎呀路！"
"你這樣滴廢物！"
"你知道，你幹了什麼嗎？！"
白虎的酒，瞬間醒了大半。
他猛地從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蒼井閣下！"
"怎……怎麼了？"
"貨，我不是原封不動地送過去了嗎？！"
蒼井龍二在電話那頭，氣得幾乎失語，那語氣森冷：
"原封不動？！"
"哈！"
"封條，是沒動！"
"可你知不知道——"
"裡面的東西，全部被人做了手腳！"
"摻了別的東西！"
"這批原料——"
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全部！報廢！"
"一克，都不能用！"
"轟——！"
白虎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響。
他"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不可能！！"
"我明明……我明明原封未動地運過去的！"
蒼井龍二冷笑一聲：
"你以為，那些人會好心把貨，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他們，是在耍你！"
"耍我們，蒼井會！"
——白虎握著手機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廢了……
——貨，廢了……
蒼井龍二的聲音，冷得像來自地獄：
"白虎，你給我聽好了。"
"這件事情，會長已經知道了。"
"你自己，當面給會長解釋吧。"
"嘟——嘟——嘟——"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