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不裝了,亮劍!
2026-08-21 18:35:31
作者: 頭頭叄
入夜。
臨京機場。
一架夜航班,緩緩降落。
跑道的燈光,在夜色里,劃出一道道冷白的線。
出站的通道里。人流稀稀落落。
一個男人,從通道深處,慢慢地,走了出來。
他約莫四十來歲。
身形不高,甚至有些清瘦。
穿著一件深色的和服外褂。
他的臉,很平常。
平常到,扔進人堆里,轉眼就找不著。
唯獨那雙眼睛。
古井無波。
沒有一絲情緒。
他的懷裡。
橫抱著一隻長條形的木匣。
匣子,是素白的。
上面,沒有一個字。
他抱著那匣子的姿勢,極為小心。
通道口。
蒼井龍二早已等候在此。
一見那男人出來,他立刻迎了上去。
腰,彎得極低。
那身段,卑微到了極點。
"劍心先生。"
"您,一路辛苦了。"
那個被稱作"劍心"的男人。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極輕微地,點了點頭。
然後,抱著那隻素白的木匣。
邁著不急不緩的步子。
從蒼井龍二身邊,徑直走了過去。
那背影,單薄。
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森寒。
黑色轎車裡。
劍心把那隻木匣,橫放在膝上。
指尖,輕輕摩挲著匣蓋。
"蒼井君。"
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那個中國人。"
"叫什麼?"
蒼井龍二連忙答道:
"陳鋒。"
"東海來的。"
劍心閉上眼,仿佛睡著了。
半晌,才從牙縫裡,飄出兩個字:
"陳鋒……"
"喲西。"
窗外,臨京的萬家燈火,飛速倒退。
一場腥風血雨,正在悄然逼近。
——
接下來的幾天。
陳鋒和李鐵,一個主外,一個主內。
忙得腳不沾地。
白天。
他跟李鐵東奔西走,調集資源。
工人、機械、材料,一樣一樣地往青雲路那邊捯飭。
夜裡。
一輛輛渣土車、挖掘機,熄了燈。
跟做賊似的,悄無聲地,往工地里挪。
而王多魚那邊,也沒閒著。
這摳腳大漢,別看邋遢。
一進了談判桌,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跟幾家鋼材、水泥供應商,掰扯得那叫一個精。
一分一厘,摳得死死的。
整合合同、壓價、鎖定貨源……
三下五除二,就把供應鏈,理得井井有條。
陳鋒看在眼裡。
心裡那點輕視,早就煙消雲散了。
一切,都在悄然推進。
順利得,讓陳鋒心裡,反倒有點發毛。
——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
果然。
再周密的算計,也逃不過蒼井會那雙眼睛。
華盛地產。
魏長河的辦公室。
"咚咚咚。"
秘書剛敲開門。
一群不速之客,就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蒼井龍二。
他身後,跟著幾個膀大腰圓的黑西裝。
一進門,就往沙發上一坐。
翹起二郎腿,一臉的傲慢。
"魏桑。"
蒼井龍二咧嘴一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好久,不見滴。"
魏長河臉色一變。
他強壓著心頭的不安,擠出一絲笑:
"蒼井先生。"
"稀客。"
"不知……有何貴幹?"
蒼井龍二也不繞彎子。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
"啪"地一下,拍在桌上。
照片上。
是青雲路工地。
幾台挖掘機,正連夜進場。
魏長河的瞳孔,猛地一縮。
蒼井龍二身子前傾,那語氣,森冷刺骨:
"魏桑。"
"這塊地。"
"兩年了。"
"你,也該識相滴。"
魏長河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可他到底是場面上的人。
強撐著,沒露怯:
"蒼井先生。"
"這地,是我華盛的地。"
"我想開工,就開工。"
"輪不到……別人指手畫腳。"
"呦西。"
蒼井龍二眯起眼。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魏長河面前。
伸出一根手指。
"啪、啪。"
輕輕拍了拍魏長河的臉。
"魏桑。"
"你,很有骨氣滴。"
他忽然收了笑。
那眼神,狠毒得像一條蛇:
"可是滴。"
"骨氣這東西——"
"死人,是不需要滴。"
魏長河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蒼井龍二直起身,整了整西裝。
一臉的雲淡風輕:
"魏桑。"
"回去,好好想想滴。"
"你,還有一個女兒。"
"在臨京二中,上學滴。"
"每天,幾點放學滴……"
"我們,一清二楚滴幹活。"
丟下這句話。
他帶著人,揚長而去。
辦公室里。
魏長河癱坐在椅子上。
後背的襯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蒼井龍二前腳剛走。
血道那邊,後腳就動了。
——
深夜。
青雲路工地。
月黑風高。
第二批重型機械,剛剛悄悄進場。
三台挖掘機,兩台重型吊車。
正停在工地里,還沒來得及支開。
看守的,只有李鐵手下幾個工人。
外加兩個打更的老頭。
誰也沒想到。
剛安頓下來,還沒焐熱乎。
一陣刺眼的車燈,就撕破了夜色。
"轟隆隆——"
三輛麵包車。
呼嘯而來。
車還沒停穩。
呼啦啦。
跳下來二三十號人。
個個手持鋼管、砍刀。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
道上人稱——禿鷹。
血道十三鷹之一。
禿鷹喊了一嗓子。
"給我砸!"
"一台都別留!"
一群人,嗷嗷叫著,撲了上去。
"哐!哐!哐!"
鋼管砸在挖掘機上。
玻璃碎了。
儀錶盤爛了。
油管,被砍刀齊根斬斷。
黑色的機油,"嘩嘩"地往外流。
幾個工人想上前攔。
"滾開!"
被一鋼管,掄翻在地。
"啊——!"
一個工人,胳膊被打斷。
慘叫著,縮在牆角。
打更的老頭,嚇得瑟瑟發抖。
躲在工棚里,連大氣都不敢出。
不到十分鐘。
五台機械。
全廢了。
歪七扭八地,趴在工地里。
禿鷹啐了一口。
"識相點,給我滾蛋,否則見血。"
"撤!"
一聲令下。
來得快。
去得也快。
一群人,呼嘯著,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一地狼藉。
和那個抱著斷臂、哀嚎的工人。
——
天剛蒙蒙亮。
城郊別墅。
"砰砰砰——"
一陣急促的砸門聲。
把陳鋒從睡夢裡,吵醒。
他披上衣服,下了樓。
一開門。
李鐵,頂著兩個黑眼圈,沖了進來。
那張臉,苦得跟吃了黃連似的。
"陳老闆!"
"出事了!"
陳鋒眉頭一皺:
"慌什麼。"
"坐下,慢慢說。"
李鐵一屁股坐下,唉聲嘆氣:
"昨晚……"
"剛進場的五台機械。"
"全被砸了!"
"趙天龍的人幹的!"
"還打斷了一個工人的胳膊!"
他一拍大腿,那叫一個心疼:
"陳老闆啊。"
"這活還沒開工呢。"
"錢,一分沒掙著。"
"倒先賠進去五台機械。"
"外加,一個工人。"
"這……這不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嘛!"
陳鋒端著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臉上,沒什麼表情。
"傷的兄弟,怎麼樣了?"
"送醫院了。"
李鐵抹了把臉:"胳膊,接上了。"
陳鋒又問:
"機械損失多少?"
"三台挖掘機……駕駛艙全毀了。"
"還有兩台油管被剪了,倒是問題不大。"
"修的話……少說,十幾萬。"
陳鋒"嗯"了一聲。
他把菸頭,在菸灰缸里,慢慢地磨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