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管家的聲音落下，林恩沉默地消化著這些信息。
十二支柱……
支撐世界，彼此制衡，無法殺死。
而銀河聯邦這種橫跨無數星域的龐然大物，在祂們眼中，也僅僅只是棋盤上的一粒塵埃。
這種尺度……
已經完全超出了普通生命能夠理解的範疇。
就在這時，林恩忽然想起了什麼。
「等等。」
「既然十二支柱彼此制衡，那為什麼災厄還會出現？」
「還有……偽人這種東西，為什麼會替【虛妄】做事？」
「總不能所有災厄，都聽支柱的話吧？」
許管家微微搖頭。
「當然不是。」
「至少……絕大多數災厄，一生都沒有資格見到真正的支柱。」
「它們也承受不起。」
「支柱，不會輕易注視任何生命。」
「因為，僅僅只是被祂們注視，本身就是一種污染，或者是賜福。」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真正行走於世間的，並不是支柱，而是其他的存在。」
林恩的眸光一閃。
「類似眷屬？」
「沒錯。」
許管家輕輕點頭。
「每一位支柱，都擁有屬於自己的追隨者。」
「他們當中，有人類，有災厄，也有一些……無法定義的生命。」
「他們接受支柱的理念，踐行支柱的意志，為支柱完成某些事情。」
「銀河聯邦，將這些存在，統稱為【信徒】。」
趙一刀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不過，支柱信徒之間，差距也非常大。」
「有的，只是知道一部分真相，自認為侍奉支柱。」
「而有的，則是真正得到過支柱回應的瘋子。」
「前者，還算生命。」
「後者……」
趙一刀沉默了一下。
「聯邦一般都不把他們當成人看。」
林恩點了點頭，這倒不難理解。
畢竟。
正常人天天和世界的根源聊天，精神狀態怎麼可能正常？
許管家繼續說道。
「以你剛才提到的【偽人】為例，它們並非全部屬於【虛妄】，畢竟低階的偽人支柱怎麼可能鳥他們？」
「只是目前銀河聯邦發現的大部分高階偽人，都與【虛妄】存在關聯。」
「因此，聯邦推測。」
「【虛妄】支柱，很可能就是偽人這一災厄種族背後的源頭之一。」
「但！」
他特意強調了一下。
「這只是推測啊。」
「有關支柱的一切，任何絕對的結論，都必須經過無數次驗證。」
「否則，很可能下一秒，就會因為一個錯誤認知，付出生命的代價。」
林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看來。
哪怕是銀河聯邦，對於十二支柱的了解，也遠遠稱不上全面。
就在這時，許管家緩緩將十二個名字重新收起。
「好了，今天關於支柱的話題，到此為止。」
「知道太多，對現在的你沒有任何好處。」
「以後，等你的序列繼續成長，權限自然會逐步開放。」
「到那個時候，你會真正明白……」
他望向窗外，那片蔚藍的天空。
「銀河聯邦真正的敵人，從來都不是某一隻災厄。」
「而是……那十二道，凌駕於一切之上的意志。」
就在許管家的話音落下之際。
「啊啊啊啊啊啊——！！！」
審訊室內，那名被固定在審訊椅上的上班族偽人終於徹底崩潰了。
高壓電流不斷貫穿身體，他整個人劇烈抽搐，臉上的五官都因為痛苦而扭曲起來。
「停！停下來！！」
「我什麼都不知道！！」
「啊啊啊哦吼吼吼齁吼吼吼！！別電了！！」
他一邊慘叫，一邊瘋狂掙扎，束縛著身體的合金鎖扣都被震得哐當作響，很快就沒有動靜了。
可惜。
審訊室外，三個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趙一刀瞥了一眼玻璃另一側，擺了擺手，一臉見怪不怪。
「別在意這些細節。」
他一邊說著，一邊翻了翻桌上的審訊記錄。
「這種層次的傢伙，腦子裡基本沒什麼有價值的情報。」
「真正知道內幕的，至少也是高階偽人。」
「至於他？」
趙一刀嗤笑了一聲。
「說白了，就是個炮灰，抓回來，也只是走個流程。」
說完，他合上手裡的文件，朝門外喊了一句。
「來人！」
很快，兩名裁決局成員推門而入。
「局長。」
趙一刀朝審訊室揚了揚下巴。
「把他拖出去，屍體按流程處理。」
兩人立刻點頭。
「是！」
趙一刀神色平靜，仿佛只是在處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祖星……」
「可不是這些災厄配踏足的地方。」
「敢把爪子伸到這裡？那就做好連存在本身，都被徹底抹去的準備。」
就在這時，林恩卻忽然開口。
「等等。」
「他……還沒死。」
趙一刀一愣。
「嗯？」
林恩沒有解釋，只是靜靜看著審訊室里的上班族。
在【數據視界】之中，對方頭頂那道血條，依舊頑強地懸在那裡。
【低階偽人（無個體名稱）】
【生命值：10/1000】
只剩最後十點，卻偏偏沒有歸零。
林恩眼角微微一抽。
「鎖血了？」
聞言，趙一刀沒有任何遲疑，他不知道林恩是怎麼看出來的。
但。
能夠被許管家親自帶在身邊的人，絕不會無的放矢。
「繼續！」
趙一刀一揮手。
「加大電量！」
負責操控設備的裁決員立即按下更高檔位。
「收到！」
下一刻，功率瞬間拉上一個等級，絕對不是低階偽人可以承受的。
「十萬伏特！！」
轟隆隆！！！
耀眼的藍白色雷光瞬間吞沒整個審訊椅，恐怖的電流瘋狂奔涌。
整個審訊室都被映照得雪白。
電費？
不存在的。
對於災厄，銀河聯邦從來不會講究什麼節約用電。
電不死。
那就繼續加！直到徹底電死為止！
「啊啊啊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響徹整個審訊室。
那名上班族也是發出聲音。
趙一刀：「還真沒死啊？」
看著對方身體瘋狂抽搐，皮膚不斷焦黑開裂，整個人幾乎被雷光徹底包裹。
然而，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
他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死去。
一秒，兩秒，兩秒半……
整整十秒鐘過去。
那具身體才終於停止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