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隔著實驗室的門，目光交匯，一旁的克拉拉默默站著，跟一個丫鬟一樣。
在她看來，這兩個人雖然臉上都在笑，但心裡想的東西，恐怕完全不是一回事。
不過。
至少此刻，雙方都願意坐下來談。
那這就夠了。
都是為了聯邦啊，至於其他的以後再說。
瑟琳娜沒有立刻進入正題，她只是看著林恩。
「對了。」
「什麼？」
「你的那位小女朋友呢？」
林恩的眉頭頓時皺了一下。
「關你什麼事？」
瑟琳娜：「………」
哈基恩雙手抱胸。
「怎麼？」
「你要送我點錢養她？」
瑟琳娜愣了幾秒，隨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呵呵。」
「你還真是……」
「有意思。」
「如果真需要的話，我倒也不是不能給。」
林恩：「？」
「那還是算了，我自己養得起。」
瑟琳娜輕笑一聲。
「也是。」
「那我們就開始說正事吧。」
她轉過身，朝著實驗室深處走去，林恩跟了上去，克拉拉則安靜地跟在後面。
很快瑟琳娜停下腳步。
「其實林恩，你進入高塔，是很容易的事情。」
林恩挑了挑眉。
「哦？」
「你可是夜醫。」
瑟琳娜轉過頭。
「進入高塔，對你而言只是遲早的問題。」
「甚至我覺得你如果繼續走下去，未來高塔最歡迎的那批人裡面，一定會有你。」
林恩沒有說話。
就開始畫餅了嗎！
同時，瑟琳娜繼續說道。
「因為我們太缺少你這樣的人了，極限途徑和種族途徑等等的多次覺醒。」
「更不要說……」
她頓了一下。
「你還是【魔藥之主】消失之後的【夜醫】。」
林恩的眼眸微微一動，瑟琳娜的語氣卻沒有任何試探，反而異常坦然。
「說句老實話。」
「如果你真的有一天重新回到了【魔藥之主】序列。」
「那麼整個高塔的夜醫某種意義上，都相當於在給你打工。」
克拉拉的表情頓時有些古怪，林恩則看著她。
「這麼誇張？」
「誇張？」
瑟琳娜搖了搖頭。
「並不。」
「因為我們這些夜醫，這輩子最大的夢想是什麼？」
她伸出一根手指。
「製作魔藥。」
「真正的魔藥，真正能夠讓超凡者突破神明的魔藥。」
「那是我們所有人都想觸碰的領域。」
「可惜。」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越往上越困難。」
「有時候我們為了一個配方，可以研究幾十年，幾百年，甚至一輩子。」
她看向林恩。
「可是你不一樣。」
「你有完整的序列傳承……有配方，有手法，有記憶，甚至連過去那些最關鍵的技巧，都已經刻在你的序列裡面。」
瑟琳娜笑了笑。
「你最不缺的。」
「恰恰就是我們最需要的東西。」
林恩沒有回答，片刻後笑了。
「還真是諷刺。」
瑟琳娜：「？」
林恩攤了攤手。
「人生最大的分水嶺……」
「除了羊水之外，還有序列。」
聞聽此言，瑟琳娜忍不住笑了。
「你這個比喻確實很有你的風格。」
林恩卻搖了搖頭。
「行了。」
「這些就不用說了，言歸正傳。」
他看著瑟琳娜。
「你叫我過來應該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高塔很歡迎我吧？」
瑟琳娜的嘴角上揚。
「當然不是。」
「事實上關於邀請你加入高塔，其他夜醫也已經知道了，他們本來都準備過來。」
林恩眉頭微挑。
「然後？」
「我拒絕了。」
「為什麼？」
「因為我這個人比較自私。」
瑟琳娜看著他。
「覺得還是應該讓我先接觸你好，同時還可以先聽聽你的想法。」
林恩點了點頭。
「繼續。」
瑟琳娜沒有再解釋，只是抬起手。
下一刻，無數金色絲線從虛空之中浮現，命運絲線交織，逐漸在兩人面前構成了一片巨大的投影。
林恩的目光落在那片投影上愣住了。
「這是……」
畫面之中，沒有星海和超凡者，也沒有任何宏偉的建築。
只有天空。
一片極其乾淨的天空。
湛藍遼闊。
雲層緩緩飄過，陽光從雲隙之間灑落下來。
林恩的瞳孔微微收縮。
「祖星？」
瑟琳娜點頭。
「對。」
「祖星的天空。」
她伸出手，金色命運絲線輕輕撥動，天空的畫面不斷變化。
城市，荒野，海洋，山脈……
還有那些已經消失在歷史之中的建築。
「這是人族還沒有真正走出主星時代的時候。」
「那時候。」
「人類抬起頭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天空。」
瑟琳娜的聲音很輕。
「這東西算是一件非賣品，聯邦里也很少有人能看到。」
林恩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片天空，出現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仿佛人類這個種族，從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在看著天空。
瑟琳娜輕聲問道。
「林恩。」
「你知道嗎？」
「人族在歷史上，其實一直都很痴迷天空。」
林恩隨後扭頭。
「為什麼這麼說，瑟琳娜女士？」
瑟琳娜沒有馬上回答，抬起頭看著那片虛幻的祖星天空。
「因為天空代表著未知。」
「而人族恰好就是一個充滿好奇的種族。」
她的聲音逐漸變得悠遠。
「小時候我們會抬頭看天空。」
「會想。」
「那片藍色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雲的後面有什麼？星星為什麼會發光？」
「天空之外又是什麼？」
林恩靜靜地聽著，瑟琳娜繼續說道。
「那時候的人類沒有答案，所以他們只能猜，只能研究，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抬頭。」
她伸出手，畫面中的天空開始變，從祖星到太空，再到星海。
一顆又一顆星辰亮起。
「後來。」
「人族真的走出了祖星，然後看見了銀河。」
畫面繼續擴大，無數星系緩緩浮現。
「走出銀河看見了更大的宇宙，然後繼續探索，繼續前進。」
「永遠不知道前面有什麼。」
「卻永遠想知道。」
林恩的目光逐漸認真起來，瑟琳娜看著那片星空。
「所以，你知道人族為什麼能發展到今天嗎？」
「因為他們從來沒有停止過探索未知。」
「天空啊。」
「你是否知道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