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不斷延伸。
原本不過數百平方米的實驗室,竟然在一瞬間被強行拉伸。
一公里,十公里,百公里……
最終獨立的小型空間,徹底形成,外界的高塔,與這裡徹底隔絕。
「很好。」
瑟琳娜輕輕一笑。
「沒人能夠打擾了。」
隨著空間穩定,一扇又一扇巨大的金屬門,從虛空之中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個龐大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實驗區域。
各種各樣的容器,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其中
裡面裝著各種奇怪的生物組織。
有災厄的血肉,被封印的靈魂。有散發著奇異氣息的骨骼,還有一塊塊經過特殊處理的超凡材料……
甚至還有一些來自高階超凡生命的殘骸。
每一份材料,都被單獨封存。上面記錄著詳細的數據。
序列,屬性,來源,適配性,甚至還有失敗次數!
顯然這些東西,瑟琳娜已經準備了很久很久。
她緩緩走進這片空間,伸手觸碰其中一個培養皿。
裡面,一團不斷蠕動的血肉緩緩睜開了一隻眼睛。
瑟琳娜卻只是笑了笑。
「別急。」
「還沒輪到你。」
她繼續往前走,一排又一排材料。最終。
她停在了最深處,那裡擺放著一個巨大的鍊金矩陣。
無數金色絲線以矩陣為中心不斷旋轉。
而在矩陣中央,懸浮著一枚尚未完成的藥劑容器。
空空如也。
但周圍卻已經準備好了數不清的材料。
瑟琳娜抬起手,輕輕撫摸著那個容器。
她的眼神露出了真正的狂熱。
「命運魔藥啊……」
她低聲呢喃。
「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為了這一天她準備了太久,九階後境,命運途徑,高階災厄,古老素材,各種實驗,無數失敗……
但這一切都值得!!!
因為只要成功,她就能打破九階的極限。
真正踏入那個所有九階超凡者都夢寐以求的境界。
成神!!
而這還不是全部。
瑟琳娜的目光落在旁邊另一座鍊金矩陣上。
那裡擺放著一根特殊的羽毛筆。
筆身通體漆黑,筆尖卻泛著詭異的銀光,周圍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各種符文。
命運魔藥,【作家的羽毛筆】雛形。
不過……
製作這個需要一種能夠真正觸碰命運,甚至改變命運的核心材料。
瑟琳娜轉過頭,目光落在空間的另一端。
雖然太白芸的身份不低,本身就意味著大量珍貴的命運關聯。
但是她真正想要的……瑟琳娜看著少女,嘴角緩緩揚起。
「方嫦,你知道嗎?」
「其實從一開始,我真正想要的就是你。」
方嫦依舊沒有醒來,沒有回應。
金色命運絲線纏繞在她身上,像是一條條鎖鏈。
瑟琳娜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輕輕撫過她的長髮。
眼神中滿是近乎病態的滿意。
「你的命運很特殊,一直在抗拒我,也一直在抗拒這個世界。」
「甚至……」
瑟琳娜輕聲笑了。
「在抗拒命運本身。」
然後抬起頭看向那座巨大的鍊金矩陣。
「這樣的素材,怎麼可能浪費?」
她的聲音越來越瘋狂。
「魔藥最後的素材……即【逆命之人】!」
實驗室深處,命運絲線緩緩收緊。
沉寂已久的鍊金矩陣,也在這一刻亮起了第一道微光!
煉藥,開始!
………
………
「方嫦不見了。」
北冰冰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語氣明顯帶著幾分焦急。
「還有太白芸,她們兩個都不在大本營,我剛剛已經找過一遍了,沒有留下任何消息。」
林恩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裡,遠遠看著高塔。
回憶起之前瑟琳娜的話……
還有方嫦最近的倒霉運氣……
哪怕再不可能,也很容易聯想在一起。
林恩也早該聯想到一起。
除了這位命運途徑的夜醫,誰又能在命運上戲弄方嫦呢?
那座龐大的建築依舊安靜地矗立在夜色之中。
燈光一如往常,周圍甚至還有聯邦工作人員來往,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可不知道為什麼,此刻落在林恩眼裡,卻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東西,冰冷而遙遠。
他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方嫦這個貪生怕死的,肯定有手段保護自己!」
「說不定藏在哪裡偷著樂!」
「哪有這麼倒霉的事情……」
腦海也是開始了走馬燈回憶。
「林恩,你覺得……無足鳥真的存在嗎?」
回去的那天,兩個人走在老城區的街道上。
雨剛停,路面還殘留著積水。
昏黃的路燈倒映在水面上,隨著兩人的腳步泛起細碎的波紋。
方嫦走在他身邊,黑髮垂在肩頭,手裡還拿著那朵林恩送給她的永生花。
她平時很少主動談論這些東西。
所以林恩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還稍微愣了一下。
「你白天說的那個?」
「嗯。」
方嫦輕輕點頭。
「無足鳥,一生都在飛,它沒有腳,所以永遠不能真正停下來。」
「那不是挺自由的嗎?」
林恩當時笑著回答。
「想去哪就去哪,想飛多久就飛多久,也沒有人能夠抓住它。」
方嫦卻沒有笑。
她抬頭望著遠處漆黑的天空,沉默了很久,才輕聲問道。
「那它累了怎麼辦?」
林恩怔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它真的很累了,想找一個地方休息呢?」
「那就找地方停下來啊。」
「可是它沒有腳。」
方嫦轉過頭看著他,紫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種林恩當時沒有讀懂的情緒。
「笨啊你……」
「它怎麼停?」
林恩那時候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只是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奇怪,於是順著她的話想了一會兒,最後說道。
「或許吧。」
「但至少飛著的時候,是自由的。」
方嫦沒有再說什麼。
她只是低頭看著手裡的永生花,過了很久,才輕輕應了一聲。
「是嗎……」
現在回想起來,林恩才終於明白,她當時根本不是在問無足鳥。
她是在問自己。
一個永遠看見死亡,永遠試圖逃離死亡,卻始終找不到真正可以停下來的地方的人……
究竟算不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