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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6章 張陽

2026-08-15 21:08:46 作者: 李馬

  陳彥感覺自己很奇怪。

  明明在這個時候,自己應該是憤怒的。

  也應該是痛苦的。

  甚至,會是瘋狂的。

  偏偏……

  不應該是平靜的。

  是的。

  陳彥就這麼抬起頭,靜靜看著眼前的吳海,眸子中沒有半點波動的情緒。

  他的這個反應,讓吳海很不爽。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希望陳彥可以跟他一樣,肆意的展現出失去親人所該有的情緒。

  

  難道,這廢物之前所有的表達,都是偽裝?

  他根本就不在乎這兩個小廢物?

  不。

  吳海不信。

  他願意在吳洋面前承認自己不夠聰明,但他從不認為自己是傻子。

  更不是瞎子。

  他確信,陳彥現在應該很難受。

  滴答。

  滴答。

  陳彥的腳邊,不斷發出液體滴落的聲音。

  他右手中指的指尖上,還在掛著血滴。

  吳海看到了。

  他倒是沒考慮過,自己只是踹了陳彥一腳,為什麼陳彥的手上會滴血。

  不過,他在下一個瞬間,卻意識到了問題。

  哪有人的血……

  是黑色的?

  那不斷從陳彥指尖滑落的「血」,黑的像墨。

  他腳邊的地面上,也出現了一灘巴掌大小的圓形墨跡。

  「你……」

  對於超出認知的突發狀況,大部分的人都會感到恐慌。

  可當吳海再次看向陳彥那沒有任何情緒的雙眸時……

  不,此時的那雙眸子,已經不僅僅是沒有情緒了。

  更是沒有半點顏色。

  通體,漆黑。

  仿佛那沒有光源去照耀的夜。

  吳海慌了。

  確切的說,是害怕了。

  但他的性格不允許他坐以待斃。

  「去你媽的!!怪物!!」

  吳海爆喝了一聲,接著再次用自己那把鋒利的小刀,刺向了陳彥。

  陳彥沒動。

  哪怕那把小刀足以要了他的命。

  而就在吳海眼中的瘋狂底色越來越濃的時候……

  地面上,那圓形的黑色之中,出現了一根手指。

  乾枯,蒼老,毫無生氣。

  手指的指甲狹長而鋒利,仿佛一把沉寂了千百年的兇器。

  與圓形直徑同等的粗細,長度絕對在一米以上,就好似一個行將就木的巨人,在黑暗的那一頭,用這根手指掏出了一個孔洞,伸了出來。

  噗。

  鋒利的指甲,穿透了正沖向陳彥的胸膛。

  吳海的身體,因為被手指支撐而沒有倒下。

  他的眼中,甚至沒有即將失去生命的不甘,僅有對這根手指的無限恐懼。

  叮。

  菜刀落在地上。

  陳彥那墨黑的眼中,流出了兩行淚。

  他自己並不知道的是,此時的他,也只有這兩行眼淚……

  還是熱的。

  ……

  張陽抖動的幅度,比之前還要劇烈。

  他親眼看到了那根恐怖的手指憑空出現。

  他見證了陳彥的眼睛從正常變為黑色,此時又回歸正常。

  他在自己的尖叫聲中,看著那根手指將吳海的屍體……

  勾回了地面上的黑色圓圈。

  吳海太強壯了。

  圓圈又不夠大。


  所以,在被勾進去的過程中,吳海被不小心擠碎了。

  一幅幅不可思議且恐怖至極的畫面,已經將張陽衝擊到神志不清。

  房間裡的任何風吹草動,都可以讓他尖叫出聲。

  哪怕現在盤腿坐到他面前的人,是他曾經最依賴的大哥,陳彥。

  「阿陽,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會是這樣的人。」

  陳彥的聲音沒有顫抖,平靜的完全不像個有感情的人類。

  那些只有在夜采老手臉上才會出現的麻木表情,現在的陳彥也已經擁有了。



  「別騙人了,阿陽,你可以騙別人,但不應該騙我們。」

  「哪怕你跟我一樣大,也是不會去的。」

  「你的膽子,不會隨著年齡而變大,反而會越來越小。」

  「因為你很聰明,你聰明的覺得,即使你不去,我也會幫你活下來。」

  從吳海死後,陳彥的淚,就沒停過。

  即便現在的他再平靜,再麻木,眼前卻還是模糊的。

  「可以呀!我可以被你依賴,被你當成那個一直保護著你的人。」

  「因為我比你大,而且……我承過你的恩。」

  「沒有你給我提供一個家,我可能都活不到今天,就像如果不是初初給了我一口吃的,我同樣會餓死在街頭一樣。」

  「原本,我對你們,沒有偏向。」

  「你是弟弟,初初是妹妹,你們都是我想要去照顧的人。」

  「可今天你做的事情,好像讓我明白了一些什麼。」

  「初初給我吃的,是真的把屬於自己的食物,分享給了我。」

  「我吃了,她就要挨餓。」

  「而你,阿陽。」

  「你讓我住進你的房子裡,是不是想過,我……」

  「能幫你活下來?」

  「就像吳洋想要養著我,讓我幫他去夜采一樣?」

  ……

  卟~

  卟~

  卟~

  陰暗潮濕的半地下室里,一個戴著白色面具的男人,正坐在林佩雅的面前,嘴裡叼著個吹龍,隨著他每次用力吐氣,吹龍都會拉直,貼近林佩雅的鼻尖。

  這男人,正是昨夜出現在別墅里的那四個夜客之一。

  他剛剛背對著林佩雅,將自己的面具掰斷,只留下了一半,用來擋住了鼻子以上的部分。

  那個燕尾服男人並沒有出現在這裡,倒是牆角那邊,靠著一個林佩雅記憶里並沒有在昨晚出現的男人。

  「林小姐,開心一點嘛!」

  半面具男人將吹龍從嘴上拿下來,有些失落道:「我這是在逗你開心呢!」

  「人家昨天剛過了十八歲的生日。」

  牆角的男人嘆了口氣:「你這種哄小孩的方式,連八歲的孩子都會覺得幼稚好嗎?」

  「是嗎?」

  半面具男人聳了聳肩,將吹龍隨手扔到一邊,不悅的嘟囔了一句:「那她不笑,我是真沒招兒了。」

  林佩雅並沒有被束縛。

  但是她卻沒有絲毫要逃走的念頭。

  這些人,能從她家把她帶走,並且穿過黑暗,來到這麼一個完全陌生,充滿刺鼻味道的地方……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從這些人的眼皮底下逃走。

  她哭了很久,眼睛已經乾澀,俏麗的臉上掛著兩道清晰的淚痕,連昨晚精心化的妝,也早就哭花了。

  「求求你們……放了我吧!」

  即便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哀求,但除此之外,她也確實想不到其他有效可行的辦法。

  留在這裡的每一秒,都讓她倍感煎熬。

  「林小姐,放不放你,不是我們說了算。」

  半面具男人齜牙一笑。

  「昨晚你也在場,應該也聽到了我們的請求。」

  「只要令尊……嗯,就是我們敬愛的林市長,願意打開北丘市的冥夜走廊……你就可以回到你那個溫暖而明亮的家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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