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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3章 怎樣才算真正的活著?

2026-08-15 21:11:12 作者: 李馬

  郭奉凱離開了。

  林佩雅也被他「溫柔」的帶走了。

  馮青並沒有死,只是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郭奉凱那一刀,留下的並不僅僅是在場這些人能夠看到的傷口。

  至於其中還蘊含著什麼力量,霍魁不懂,陳彥更不懂。

  暮光者將昏迷中的馮青也一併拖走。

  馮青之前那求死的決心,連實現的機會都沒有。

  除此之外,老闆娘的屍體,也被暮光者抬走處理掉了。

  他們甚至細心的擦乾淨了髮廊里的血漬。

  可以想像,如果這家髮廊還會繼續營業,明天開門後,甚至不會有人知道這裡今晚究竟發生了什麼。

  陳彥屈膝坐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還活著。

  

  但這並沒有讓他產生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反而,他心裡有點堵得慌。

  仿佛有什麼重物壓在胸口,每次呼吸都要用出很大的力氣才行。

  郭奉凱選擇殺掉的,是老闆娘。

  陳彥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選。

  而這個原因並不是陳彥現在最好奇的事。

  讓他真正感到顫慄的是,一個人,竟然可以如此輕易的掌控其他人的生死。

  就在剛剛,陳彥,霍魁,老闆娘。

  這三個人的心裡肯定都在考慮同一件事:我不想成為那唯一一個被殺的人。

  幾個小時之前,還其樂融融的一群人,雖然沒有明著想讓對方去死,但卻一直在期待著自己成為那兩個幸運的人之一。

  或許,當那個人死掉後,另外兩個人會為其默哀。

  可同時卻又不會想去改變結果。

  明明,他們真正的敵人應該是郭奉凱。

  但他們「希望」去死的……

  卻是身邊的人。

  更重要的是,這個看似很簡單的道理,是在陳彥確定了自己還活著之後,才反應過來的。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原因很簡單。

  郭奉凱,太強大了。

  強大到他們連讓這個人去死的想法,都不敢有。

  陳彥沒那麼了解世界。

  而郭奉凱,就是他所了解的這片小天地的……

  主宰!

  實力,就是一切。

  擁有它,就可以在所有人都恐懼的黑夜中來去自如。

  擁有它,就可以以審判的名義,去決定他人的生死。

  在這種人面前,自己曾經那隻想求活的信念,顯得一文不值。

  「為什麼……死的會是你……」

  終於,霍魁用顫抖著的手,從懷裡取出了一根煙。

  咔。

  咔。

  咔。

  幾次,都打不著火。

  他漸漸轉頭,看著老闆娘屍體剛剛所在的位置:「你明明……就想退休了啊……」

  陳彥抬頭,看著霍魁。

  他同樣理解霍魁的那種糾結的心理。

  為什麼會是老闆娘?

  霍魁自己肯定是不想死的。

  難道說,他希望死的人是陳彥?

  也不盡然。

  他只是無法接受,老闆娘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

  在郭奉凱面前,陳彥和霍魁,包括老闆娘和馮青,其實沒有太大的區別。

  死個明白對他們來說都是一種奢望。

  「魁哥。」

  陳彥靜靜看著霍魁。

  霍魁側頭,也看向他。

  「老闆娘不該死,那你覺得,該死的……應該是誰?」

  陳彥問道。

  霍魁怔了一下。

  老實說,在郭奉凱說出兩個名額的時候,他確實考慮過這件事。


  首先他會選擇自己。

  其次……

  說起交情和感情,他肯定是想要讓老闆娘也活下來的。

  所以他所考慮的結果也就很簡單了。

  放棄陳彥,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雖然他很看好陳彥,也覺得這個小子很有培養價值。

  可問題是,在生死之間,這些所謂的特質,都是虛的。

  有命,才有未來。

  而現在,當陳彥問起這個問題的時候,霍魁一時間竟然也回答不上來。

  陳彥通過霍魁的反應,也能夠猜到他的想法。

  這很正常。

  陳彥並不是生氣,更不會憎恨。

  只是……

  「難道不應該是那個掌燈人嗎?」

  陳彥的話,讓霍魁整個人僵住了。

  他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產生過這個念頭。

  「他並不是來救人的。」

  陳彥看著捲簾門的方向:「這只是他的一場遊戲。」

  「他明明可以殺掉我們所有人,但卻只選擇殺一個。」

  「魁哥,你覺得他看起來,像是一個很仁慈的人嗎?」

  「我們現在還活著,你……想過要感謝他嗎?」

  「馮青綁架了班迪,在所有人的眼裡,都是惡的。」

  「可在這幾天裡,我看到的,卻是他從未傷害過班迪。」

  「老闆娘窩藏了我們,可以說是共犯。」

  「可如果有更多的活路,她……更願意過平靜的生活。」

  陳彥此時也看向老闆娘屍體所在的位置。

  躊躇了好久,他才幽幽開口。

  「就像,如果光源沒有漲價,我也不會去夜采。」

  「張陽和初初就不會出事。」

  「我也不會被卷到這種不該有我的局面里。」

  「張陽臨死之前,一直在對我說,他沒錯,他只是想活著。」

  「事實上,他只是出賣了我,對於初初……他也只是選擇了袖手旁觀。」

  「魁哥,我現在已經分不清對錯了。」

  「有沒有可能,只要能讓自己活著,就是對的。」

  「而擁有著掌握他人生死的力量,就是正義。」

  「我想活著。」

  「哪怕,我從未真正見過這個世界真正的美好,也不知道這世界有什麼值得留戀的。」

  「但……我就是想活著。」

  「而活著,僅僅是自己想,沒有用。」

  陳彥低下了頭,看向了自己的掌心。

  「求饒與卑微,似乎都不能保證我能活下來。」

  「或許只有像那個掌燈人一樣,讓我們連希望他死的念頭都不敢有,命……才真正算是自己的。」

  「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霍魁呆呆的看著陳彥。

  老實說,以霍魁的這個年紀,肯定是不會說出這種話,也不會這麼想。

  偏偏,這種話從陳彥這個十八歲的少年嘴裡說出來,讓他覺得震驚的同時,又沒有任何違和感。

  那種對世界不公的憤怒,自己也有過。

  不過,這種憤怒,隨著年齡的增大,也轉變成了油滑。

  越懂得如何生存,就越懶得去計較不公。

  而現在,陳彥的語氣雖然無比平淡,卻如同濺起的火星,點燃了霍魁心中早已風化的枯枝。

  「那是掌燈人啊……」

  可這一縷火苗,很快便熄滅了。

  霍魁終於點燃了煙。

  他整個人都透露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嗯,很可怕。」

  陳彥伸出了手。

  霍魁很快明白,他是朝著自己要煙。

  果然,在霍魁遞給了陳彥一根煙,並且幫他點燃後,陳彥抽了一口,忍住咳嗽。

  「讓我害怕的東西,太多了。」

  「應該不差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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