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意思?
陳彥完全聽不懂梁超在說什麼。
出賣我們的人,是霍魁?
開什麼玩笑?
霍魁當時也算是「受害者」之一!
「你看,就是因為當時掌燈人出現的時候,他也在場,所以不會有人懷疑他。」
梁超看穿了陳彥的想法,隨即笑道:「咱們魁哥精著呢!」
他的話,並沒有讓陳彥有所動搖。
畢竟以陳彥的視角來說,霍魁的可信度肯定是要比梁超高的。
從殺吳洋開始,一直到最後自己被莫名捲入了綁架案,再到後來加入不流,霍魁都給了陳彥一定的幫助。
而梁超呢?
兩人從第一次見面,就是以衝突的方式開始。
雖然後來他也知道,梁超挑釁他是有目的的,可這個人給陳彥的第一印象,其實在那一刻就已經定下來了。
還有,將髮廊的位置暴露給郭奉凱的人,的確就是梁超。
他是真正意義上的背叛了不流,這一點,連他自己都承認。
那麼陳彥有什麼理由,去聽信這樣一個人的挑唆呢?
「魁哥一定用我的事兒,給你上了一課吧?」
梁超也不著急讓陳彥信自己,而是笑著問道:「比如說,不流的規矩不能破,還有就是不能因為個人的原因,影響集體利益之類的這些話。」
陳彥眼神微微閃動。
是的。
霍魁的確說過。
可他卻不明白有什麼問題。
「但你不覺得奇怪嗎?」
梁超話鋒一變:「如果想要給你上課,是不是應該當著你的面來處理我,這樣似乎會更直觀一點吧?」
「或者我換個方式來說,即便是我出賣了不流,大家在一個槽子裡吃了這麼多年的飯,是不是也應該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他沒問過我,不僅如此,他甚至沒有詢問其他人的看法,或許他會在事後去解釋,然後讓其他人相信他的猜測,可……」
「那也只是他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而臨時打上的補丁。」
梁超又點了根煙:「如果不是因為我需要在你這裡躲一躲,所以必須要讓你明白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有些話,我是真的懶得跟你講。」
「他之所以會想著讓湮物來弄死我,不是因為他不忍心下手。」
「這麼說吧,他一個人,殺不掉我!」
「我這個人,腦子可能不如他,但真打起來,不流里,有一個算一個,都不好使。」
「你看,他不是我的對手,那就只能聯合其他人來動我。」
「但同時……他又怕我會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
「所以嘛,把我交給黑夜,是最穩妥的方式。」
陳彥雖然只是沒有給梁超反饋,但是卻很仔細的在聽他說話。
哪怕在他心裡,還是覺得霍魁的可信度更高,但他也不是個死心眼的人。
獲得更多的信息,可以幫助他做出更客觀的判斷。
畢竟,以他現在的處境來說,判斷失誤,就約等於丟掉性命。
「不管是用什麼樣的手段,你背叛了不流,魁哥想殺你,都很正常。」
陳彥終於回應了一句。
而這句話也並沒有引起梁超的不滿,他反而是嘆了口氣。
「沒錯,我的確是背叛了不流,是我告訴那個掌燈人,你們躲在這裡的。」
梁超微微皺起眉頭:「事實上,就算是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我還是會這麼選。」
陳彥已經知道,梁超會告密,是因為老媽被暮光者抓住了。
但是此時梁超卻沒有提及這件事情。
從這一點來看,梁超不像是那種喜歡給自己找藉口的人。
「但是……」
梁超目光之中,終於閃過了殺意與怨毒:「我背叛不流,就該死,那霍魁……是不是更該死?」
「我不明白。」
陳彥搖頭:「你一直都說魁哥有問題,但是卻只是一再強調他是怎麼設計殺你的。」
「小子,你命很大。」
梁超沒有回應陳彥的質疑,而是換了個口氣道:「那天晚上,在霍魁的計劃中,死的本來應該是你。」
陳彥目光一凝。
梁超則繼續道:「我現在就告訴你,我們的那位魁哥,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不知道你對我們了解有多少,但在我看來,整個不流,我算是最了解他的人。」
這一點,陳彥相信。
因為霍魁也曾經表達過,梁超是他在不流里最好的兄弟。
「魁哥永遠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他是個絕對的利益擁躉者!」
「我說的不是不流的利益,而是他個人的利益,當然,如果有可能的話,他會想盡辦法保護整體的利益,可一旦問題牽扯到了他的個人……」
「不流,對於他來說,也不過僅僅是個滿足他個人利益的工具罷了。」
「當時他接夜客的單子,我是反對的,除了我之外,還有九江叔和老魏,也持有保留意見。」
「但一方面,霍魁是會長,他的決定權更大,而另一方面,他的口才確實也不錯。」
「用他當時的話來說,我們的業務已經達到上限了,如果不進行一些冒險擴充,可能這輩子就只能窩在那個小小的酒館裡了。」
「我們不流在北丘不算是最好的工會,甚至排不進前五,說句不好聽的話,我們大部分的時間,吃的都是那些大公會的剩飯。」
「所以,霍魁的這句話,算是刺激到我們了。」
「接下了這個單子後,霍魁決定親自跟進,並且為了封鎖消息,他把任務的信息分散成幾份,而我們這些人,則掌握著這幾份消息的其中之一。」
「也就是說,我們沒有人知道完整的信息,想要拼湊出完整的任務,就得所有人將自己知道的信息匯聚到一起。」
「當然,對此我們也沒有任何不滿,畢竟知道得越多,未必就對自己越好,幹這一行這麼久了,我們知道這個道理。」
「當晚負責接應夜客的,是陸子秋和九江叔。」
「生活物資方面,是老魏和衛復負責。」
「而藏匿地點,則是我跟任航來找。」
說著,梁超指了指腳下:「這個地方,就是我找的。」
陳彥感覺到自己的情緒出現了變化。
身為親歷者的他,正在被梁超復原綁架案的全貌。
「本來這裡應該是唯一的藏匿點,但是這件事畢竟牽扯到了夜客,所以我仔細考慮過後,覺得還是應該有個備選的地點。」
梁超深深吸了口氣:「而這個備選地點,是我單獨找到霍魁,跟他提出來的。」
陳彥頓時明白了。
為什麼當時霍魁直接就能鎖定梁超。
因為第三藏匿點,除了他之外,就只有梁超知道!
「小子,你不是質疑,我為什麼會一直在說,是霍魁先背叛的我嗎?」
梁超的眼神里,滿是陰鬱。
那是一種被信任的人所出賣的怨念。
「掌燈人……為什麼就能直接找到我這個唯一知道兩個藏匿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