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顆髒東西是怎麼回事?」
霍魁在沉默許久後,終於開口問起了林佩雅在電話中說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
陳彥也皺起了眉頭:「我放在了吳洋之前的那個地下室里,沒想到會丟。」
「為什麼要放在那?」
霍魁依舊審視著陳彥:「這麼貴重的東西,為什麼不當面交易?」
「我不好跟班迪見面。」
陳彥回答的很快:「最近有人盯上我了,我懷疑是她身邊的人在保護她,跟她接觸太多,對我不安全。」
這次,霍魁不說話了。
他在分析著陳彥話里的漏洞。
而陳彥立刻又接了一句:「前幾天我就已經跟班迪說過這件事了,如果你不信,我現在可以當著你的面再聯繫她,讓她來證實一下。」
霍魁的眉頭微微動了動。
「嗯,打一個吧。」
按道理說,霍魁不認為陳彥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
畢竟太好揭穿了。
林佩雅不可能配合陳彥來騙自己。
但是,以霍魁對陳彥這些天的觀察來看,這小子……
膽子很小,又很大。
萬一他就是在賭自己不去問呢?
陳彥也不猶豫,立刻將電話回撥給林佩雅。
他像是突然想起來這件事一樣,很簡單直接的提醒了一下林佩雅,最近還是不要見面,盯著他的人應該還在。
林佩雅的回應是,她最近也會私下裡調查一下,究竟是誰在盯著陳彥。
有了這個答覆,霍魁的心也就放下一半了。
畢竟到目前為止,除了陳彥和梁超合力殺死湮物後的髒東西不見了之外,陳彥的整個故事裡,還真就沒有什麼漏洞。
還有就是,陳彥賭對了一件事。
林佩雅這條銷售渠道,對於霍魁來說相當重要。
他不想因為莫須有的猜忌,就中斷這條路。
「梁超……都跟你說了什麼。」
這是霍魁在髮廊的時候就問過的問題。
而現在,這個問題的答案,將直接決定霍魁接下來要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陳彥盯著霍魁。
兩人誰都沒有躲避對方的目光。
「他說,你不是好人。」
陳彥終於給出了答案。
霍魁的瞳孔微微一動,不過很快,他卻是一副很輕鬆的狀態笑了笑。
「那你覺得,我是好人嗎?」
「不是。」
陳彥回答的很果斷。
而他的這個回答,的確是讓霍魁怔了一下。
還沒等他給出回應,陳彥便又接了一句:「好人做不了掮客。」
霍魁聽到這裡,不由再次笑了起來:「那你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
「很會生存的人。」
陳彥很認真:「雖然不是好人,但是站在我的立場來說,你不但沒壞過我,而且待我不薄。」
霍魁漸漸收斂笑容,眯起了眼睛。
過了許久,他才微微點頭。
「老朱!」
霍魁走到門口,將門打開:「給我算便宜點兒,別黑我!」
隨即,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而霍魁則是回過頭,看向陳彥。
「阿超的事兒,你知我知,就夠了。」
「明白,魁哥。」
陳彥終於大大的鬆了口氣。
與此同時,手腕上的那一束已經重新連接在一起的黑線,也停止了躁動。
但凡剛剛霍魁對他起了殺心,那麼即便陳彥無法確定自己有多少勝算,也不得不搏這麼一次。
很快,圓球一樣的老朱晃悠悠的進門,對著霍魁一笑。
「救?」
「救啊!」
霍魁笑笑:「不救,我帶他來你這幹什麼?」
……
整個救治的過程,持續了半天的時間。
陳彥也是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生不如死。
要說老朱的手法不行吧……
人家確實把陳彥身上的所有傷口全都處理的妥妥噹噹。
但要說手法好吧……
這種沒深沒淺的治療方式,確實讓自問耐受力超出常人許多的陳彥,都不斷發出殺豬一般的嚎叫。
被老朱「禍害」了將近半天時間的陳彥,此時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他的眼皮沉重隨時都要不受控制的合上。
但他卻憑藉著意志在強行撐著。
而在他被治療的時候,霍魁則是離開了這裡。
直到下午三點多的時候,他才回來。
陳彥隱約聽到了他在跟老朱講價。
老朱開價兩萬一。
最終被霍魁殺到了八千成交。
老朱雖然有點不高興,但最後還是嘟囔了一句:「下回再有事兒找我,你要還這麼不要臉的殺價,我肯定不接了。」
霍魁打著哈哈,再賠上半盒煙,好說歹說才讓老朱把氣兒消了。
「髮廊那邊,我找人幫你清理好了。」
霍魁沒有關心陳彥怎麼樣。
畢竟老朱都已經收錢了,就意味著他這邊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至於不舒服或者是有點虛弱,那都正常。
而霍魁在說完這話之後,便盯著陳彥的反應。
陳彥則是咧開了嘴:「魁哥,給你添麻煩了。」
「跟你沒關係。」
原本,霍魁就是想看看陳彥會不會在自己提到髮廊後,提起梁超屍體。
但陳彥沒問,霍魁也就繼續道:「阿超畢竟是不流的人,既然屍體還在,總不能怠慢。」
「可他背叛了工會。」
陳彥有些不解。
「人死債消了。」
霍魁想點菸,卻想起來那半盒煙都送給了老朱:「當兄弟的,總不能讓他沒個善終。」
霍魁沒提自己具體是怎麼處置那具屍體的。
但是陳彥也沒問。
他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剩下的,都是不能做的了。
「那兩顆髒東西,你打算怎麼還上?」
霍魁話鋒一轉:「答應了人家的事兒,如果再食言,可就一點信任度都沒有了。」
「嗯,我剛才沒騙她。」
陳彥有點不好意思:「魁哥,能幫個忙嗎?」
「我手裡沒有。」
霍魁擺手道:「這件事我全交給你了,出了問題,肯定也是你自己處理。」
「我知道,我沒想逃避責任。」
陳彥趕忙解釋道:「我只是想通過你,去買兩顆髒東西。」
見霍魁意外,陳彥又道:「按市場價。」
霍魁想了想,立刻明白了陳彥的意思。
「你是說,你想用之前放在我這的四萬塊錢,買兩顆髒東西還給那小公主?」
霍魁有點不確定。
畢竟,陳彥太摳了。
但是現在的這個舉動,又太大方了。
「嗯。」
陳彥打破了霍魁對他的刻板印象:「靜履和穢瞳,我先不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