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確實是裴勇的真實目的。
裴勇知道,陳彥能夠使用湮物的力量。
這是基礎,也是暫時無法發揮出價值的特質。
而通常,對於裴勇這種商人來說,在某人或某物還沒有被發掘出價值之前,就將其收入囊中,才可能獲得更大的利潤。
奇貨可居,便是裴勇一直以來做生意的理念。
裴勇是一個很懂得「投資」的人。
比如說聶旭和聶小可。
他可以不計回報的養活他們十幾年。
最終,哪怕是聶旭沒有成為真正的赦夜人,但是聶小可卻可以彌補這份投入。
分散投資,只要有一個「項目」能夠成功,裴勇就可以連本帶利的收回成本。
現在,陳彥也是一樣。
看起來,陳彥每天去狀元樓免費吃飯,裴勇還會給他供應暗核,這是在占便宜。
可實際上,通過今天這一次打獵就能看得出來,一旦陳彥有了參與戰鬥的能力後,只需要幾次,就能把之前裴勇投資在他身上的所有錢給還回去。
雖然陳彥還不知道每次任務需要給裴勇多少提成,但就算是百分之五,也有五萬塊。
要知道,這可是持續的回饋。
這就是裴勇的生意之道。
當然,陳彥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人家想盡辦法讓你從「不值錢」變成「值錢」,而自己在「值錢」後再為對方創造價值,本就是一種各取所需的交換。
不過分。
而就在陳彥跟隨著眾人返回46號的同時,告訴聶小可最近有事要忙的裴勇,人卻已經出現在了北丘。
不流酒吧。
裴勇坐在沙發上,他的身後則站著一個身高超過兩米,如同小山一般壯碩的男人。
這男人長著一張四方大臉,因為身材過於強壯,所以也很難從他的臉上看出具體年齡。
而且,這男人的眼神有些呆滯,沒有任何神采,無論是看誰,都是一副提不起興趣的模樣。
裴勇手裡一共有五個赦夜人在為他工作。
派去狩獵的,只有四個。
剩下這一個,在他需要保護的時候,大部分的時間都會跟在他的身邊。
此時,不流酒吧里,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三個人。
陳九江,伍衛復,任航。
裴勇會在夜裡上門,確實是他們沒想到的。
但同時,裴勇的到來,也讓他們意識到可能真的出了大事了。
霍魁,他們也聯繫不上。
魏晉也消失了。
最近一段時間,不流接連損失人員,已經讓在場這些人開始有些心裡沒底了。
「老魏走了。」
裴勇將發生在46號的事情簡單的講了一下,當然也避開了關於陳彥特殊能力的信息:「我以為魁哥能跟你們說。」
「我們……不知道。」
一向溫和的陳九江擰著眉頭,眼中閃過了怒意:「勇哥,我們的人是衝著你去的,人也是在你那邊出的問題。」
「我這次來,就是要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裴勇有些歉意道:「老魏的遺體,我帶回來了,就在外面的車裡。」
「活人去的,屍體回來。」
任航挑眉:「勇哥,這不算交代吧?」
「那你覺得,怎麼樣才算交代?」
裴勇挑眉看向任航:「還有,我想問問,現在的不流,你能做主嗎?」
任航向前一步,面露不滿。
但是陳九江卻攔住了他。
事實上,任航真做不了主。
霍魁,魏晉,陳九江,梁超,伍衛復。
這是不流的順位。
任航並不在列。
高順位的幾個人都相繼出了問題,那麼現在真正能在不流說得上話,並且擁有一定影響力的人,也就是陳九江了。
「勇哥,我們的人出了事,我們自己解決,你只需要告訴我們,兇手在哪。」
陳九江沉聲道。
裴勇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
任航再次怒了:「你說那個殺了魏哥的人叫聶旭是吧?上次來我們這的那個丫頭,我記得她叫聶小可!你可別告訴我,他們沒關係!」
「聶旭是聶小可他哥。」
裴勇沒有說謊。
「呵呵,怪不得!」
任航冷哼一聲:「那丫頭是你的人,她哥殺了魏哥,然後現在你不知道人在哪……」
「裴勇,我們不流肯定是沒有你在46號那麼牛逼,但腦子裡也都不是大便!」
「我他媽問問你,這話放在你這,你信嗎?」
這次,無論是陳九江,還是伍衛復,都沒有人攔著他。
梁超剛死,現在魏晉也死了。
霍魁又離奇失蹤。
不流本就是處於一種很壓抑的氣氛下。
而在他們看來,裴勇雖然像是在上門道歉,但是誠意……
卻太淺了。
這更像是一種「事情就這樣了,你們愛信不信」的態度。
「小伙子,嘴巴乾淨點兒。」
裴勇沉下了臉。
「我乾淨你媽!裴勇,我告訴你,這是在北丘,今天你不把兇手給我……」
砰!!
還沒等任航說完話,臉上毫無表情的那個壯碩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出手了。
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回過神來,但是任航的腦袋,卻已經被一張大手死死的按在了裴勇面前的茶几上。
裴勇依舊坐在沙發上,淡淡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要教育他的意思,而是緩緩抬頭,重新看向了陳九江。
「九江叔,您是老資歷,我沖你說話。」
「我今天能從46號趕來,確實是因為我和魁哥合作很多年了,你們的人在我那邊出事,即便這件事情跟我沒有太大的關係,我還是要給你們個道歉的。」
「誰家死了人,誰的心情都不會太好,這我理解,但是……」
裴勇眼皮低垂,又看了正在掙扎,卻無濟於事的任航一眼:「也不能發瘋了似的逮誰咬誰。」
「勇哥,他歲數小,不懂事,之前被我們慣壞了。」
可以看得出來,陳九江也不高興:「你的道歉,我們也接受了。」
但是以他的眼光,卻能看懂,他們這些人加起來,都不是這個壯漢的對手。
「嗯。」
裴勇並沒有繼續為難對方,而是抬了抬手。
「巴魯,放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