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的孫大展，陳彥整個人僵在了當場。
此時對方帶來的壓迫感，甚至讓他說不出話來。
究其原因，是因為孫大展提到的……
湮源！
這兩個字代表著的，是夜見！
無論是裴勇，還是聶小可和佟海，他們的確都知道陳彥能夠使用湮物的力量。
但陳彥卻從來沒有跟他們提起過「湮源」這兩個字。
那現在的孫大展，又是怎麼知道的？
「我說了，不用緊張。」
孫大展依舊是一臉笑容，並且上下打量著他：「真不知道該說你是幸運還是不幸啊！」
陳彥依舊沒有回應。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你是什麼時候得到它的？」
孫大展又問。
「什麼？」
即便已經可以確認，對方就是帶著答案來的，但是陳彥卻依舊嘴硬。
「你身體裡的那個小東西。」
孫大展這次將話說的更明：「它應該，也是個『小朋友』吧？」
陳彥能夠聽到自己心臟飛快跳動的聲音。
「行了，這樣聊下去，太浪費時間了。」
孫大展笑了笑：「這樣，我先告訴你一些好玩的事情，到時候你再考慮，要繼續跟我裝瘋賣傻，還是說點實話。」
說著，他抬起了手，指向了一個方向。
陳彥第一時間並沒有意識到，他指的位置，是北丘。
「這玩意，本來不是給你準備的。」
「不知道為什麼，它會找到了你。」
「對於我們來說，這是一個意外。」
「很嚴重的意外。」
「而就是因為這個意外，讓我們之前的很多計劃……」
「都要推倒重建。」
孫大展身體微微前傾：「下面我要說的話，你可不要到處亂說哦！」
「我所說的『我們』，其中就包括……」
「林望山。」
當聽到林望山這個名字的瞬間，陳彥的眼睛明顯又瞪圓了一圈。
等等！
什麼意思？
夜見，跟林望山有什麼關係？
通過孫大展幾句簡單的話，陳彥大概可以明白他想表達的意思。
夜見的出現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創造了這個機會。
孫大展和林望山是參與其中的。
而原本，夜見並不會跟陳彥有任何接觸，他們已經為夜見找好了主人。
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陳彥會陰差陽錯的遇到了夜見，並且成為了它的「宿主」。
這就導致林望山和孫大展之前制定好的計劃出現了差池。
不怪陳彥反應慢，這件事對他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原本他一直以為，只有他才知道夜見的存在。
但現在看來，孫大展來46號的目的正如他所說的一樣，是來盯著自己的。
只是盯著他的原因，是陳彥之前從未想過的。
而且比陳彥之前想像中更加的嚴重！
「從你融合了湮源到現在，應該快三個月了吧？」
孫大展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點失望：「跟我們選的人相比，真是差多了啊！」
事實上，他確實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眼前的情況。
孫大展已經提到了林望山。
就算陳彥現在真的能把孫大展殺了，封住他的嘴，但是這個消息卻並不能因此而被中斷。
即便裴勇對他再好，也不可能率領赦夜人殺進北丘，把林望山這條線也給掐斷吧？
更重要的是，陳彥也無法保證，林望山就是信息的源頭。
而且……
孫大展是目前陳彥已知的唯一一個，對夜見有了解的人！
這種了解可能比陳彥想像中還要深徹。
這已經不是什麼好奇心的問題了，而是陳彥感覺最有可能接近到真相的機會。
「什麼差了很多？」
陳彥強忍著心中的激動，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很平靜。
「實力。」
孫大展又點了根煙：「都三個月了，連二型湮物都沒碰到過，每天跟一群赦夜人打打鬧鬧，都白瞎你身體裡的湮源了。」
陳彥微微皺眉。
他原本還有點沾沾自喜，覺得自己成長已經很快了。
即便是聶小可和佟海，也都是這麼評價的。
可現在在孫大展的嘴裡說出來，自己好像是塊朽木似的。
「你的水平，我見過，當時你們救我回來的時候。
孫大展悠悠道：「老實說，能從一個靠著撿垃圾維持生存的人，蛻變到現在跟赦夜人一起行動，對於普通人來說，絕對算得上是三級跳了。」
「可問題是，不管你之前有多平庸，現在……都已經不能算是普通人了。」
見陳彥還在思考著什麼，孫大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朋友，怎麼？我都說這麼多了，你還覺得我在詐你？」
陳彥哪怕是防備心理再強，到現在也能確定，孫大展知道的東西一定很多。
比如關於自己的情況，孫大展可能比裴勇了解的還多。
「你所謂的湮源，究竟是什麼東西？」
陳彥回了一句進可攻，退可守的話。
「小朋友，你好像不太懂禮貌。」
孫大展有點不滿：「兩個人聊天，是不是應該一問一答，才算是彼此尊重？」
他的意思很直白。
想從我這裡了解你想知道的信息，先得回答我的問題。
「它是什麼形態的？」
孫大展也不等陳彥反應過來，便直接問道。
而此時的他，比之前要嚴肅了許多。
「形態？」
陳彥在不斷糾結之後，還是回應道：「一顆球。」
「球？」
孫大展微微皺眉：「多大？」
「該我問了。」
陳彥沒有被影響思路：「湮源究竟是什麼？」
「冥夜走廊的伴生本源，你說的球，多大？」
「鉛球大小，這麼大。」
陳彥比劃了一下：「冥夜走廊又是什麼？」
「你可以理解為專供湮物穿行的通道。」
孫大展的節奏很快，似乎是因為不想給陳彥思考的時間，這樣也就可以提高對方給出的信息真實度：「你在使用它的力量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異常反應？比如情緒消失，怕光，或者是外形上出現變化？」
陳彥一怔。
到這個時候，他已經絲毫不懷疑孫大展對夜見的了解了。
情緒消失和怕光，都在陳彥的身上出現過。
只是外形變化……
好像沒有。
等等。
難道說，一旦過量使用湮能，還會讓自己的外形出現變化？
自己，會變成湮物？
「問你呢！」
孫大展見陳彥在猶豫，直接起身，逼近了他。
而在感受到致命威脅的瞬間，陳彥猛然抬頭。
他的眸子，變得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