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正欲上前,卻忽然頓住了腳步。
隱約中,他看到了佟海的身上,好像插著幾根透明的觸角。
每根觸角的寬度大概有五公分左右,每隔幾秒,就會小浮動的滾動一下。
就好像,從佟海的身體裡正在吸取著什麼。
這種透明的觸手本就不是很顯眼,尤其是在這種完全黑暗的環境中,更是很難讓人發現。
又是一種自己從未見過的湮物。
陳彥微微呼出了一口氣,將自己的心跳維持在常規的範圍內。
隨即,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而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原本的雙眼,已經被漆黑覆蓋。
瞳變。
在這半年的時間裡,陳彥已經可以熟練控制自己雙眼的變化了。
畢竟,夜見在這段時間,沒少吃「眼睛」。
此時陳彥的視野,再次得到了極大的加強。
他眼中的黑色,變成了灰色。
而所有具有生命體徵的生物,都會發出微弱的光亮。
比如佟海的周身,就泛著微光。
不僅是他,陳彥也終於看到了那透明觸手的「主人」。
像是一顆碩大的雞蛋,漂浮在距離地面兩米左右高度的半空中。
這顆雞蛋跟成年人類的體積差不多,而蛋殼也是透明的。
透過彈殼,陳彥看到雞蛋內部正在跳動的……
核桃體。
腦子!
那東西,跟人類的腦子好像!
雖然陳彥還不敢確定,但是這個發現,確實也讓他覺得激動。
雞蛋的分出了大概十幾根觸角,有一半已經插在了佟海的身上,每次觸手滾動的時候,那蛋殼裡的核桃體,都會雀躍的跳動一下。
如果陳彥沒猜錯的話,這種湮物應該是會從人類的身上吸取到某種精華,用於滋養自己的「大腦」。
當然,這也只是一種猜測。
在這一刻,他甚至有點後悔,沒有趁著這段時間多補充一些湮物的知識。
不過後悔也沒用。
這半年裡,他確實也沒有多餘的時間來讓自己學習更多的東西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這半年是怎麼死磕自己的。
既然對眼前的湮物不了解,那麼陳彥就只能用他最擅長的東西來臨場應變了。
觀察弱點,尋找漏洞。
陳彥握緊了手中的光武,身形忽然動了起來。
如果此時孫大展在附近,一定會不由自主滿意的點頭。
最開始帶著陳彥訓練的時候,陳彥的每次攻擊,都是橫衝直撞,完全不顧及任何後果,像一隻有力氣不會使的野豬。
可此時,陳彥在急速移動的同時,卻給自己留下了充分的變向空間。
也就是說,一旦眼前的湮物對他產生威脅,他可以第一時間尋找到不同的躲避方式。
這就是他的成長。
熾鱗的光芒變得更加明亮,轉瞬之間,陳彥距離佟海已經不足五米。
可就在這個時候,那幾根並沒有插在佟海身體裡的觸手,同時朝著陳彥刺了過來。
速度極快!
而且,大概是七根觸手,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刺向陳彥,封堵了他大部分的躲避空間。
對於這種突如其來的攻擊,陳彥並沒有慌亂,反而早有準備。
那些觸手的刺擊速度的確很快,但陳彥的反應速度也並不慢。
只見陳彥腳步不停,身體卻柔軟的扭動了一下。
一根觸手,幾乎是擦著過去的。
與此同時,陳彥提起光武,朝著兩根他無法躲過的觸手撩了過去。
呲……
其中一根,被陳彥的光武斬斷。
而另一根則是靈活的躲開了陳彥的攻擊,轉瞬之間調整方向,再次刺向陳彥。
這次陳彥雖然也反應了過來,但受限於身體的結構,實在無法再做出幅度更大的動作了。
觸手,刺破了陳彥的臉,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其他幾根被陳彥躲過的觸手,此時也調轉方向,刺向陳彥的身後。
陳彥微微皺眉。
如果自己執意上前,必然會再受傷。
想到這裡,陳彥朝著右側躍了出去,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後,重新面對著那顆雞蛋。
那些觸手被它收了回去,而那根被陳彥砍斷的觸手在落地之後,抽搐了幾下,便化作了一片黑霧。
然而,陳彥卻看到斷掉的那一頭,正在緩緩的重新生長出來。
砍斷觸手沒有用。
蛋殼裡的那個核桃體,似乎才是它真正的弱點。
同時陳彥還發現,在觸手重新生長的時候,插在佟海身上的那些觸手,明顯滾動的頻率更快了。
它的重新生長,是需要花費某種能量的。
而這種能量,應該可以從佟海的身上補充。
也就是說,對於這顆雞蛋來說,佟海就是個蓄電池。
得先把佟海救下來。
否則自己無論把它傷得多狠,它都會將這種傷害轉嫁到佟海的身上。
而佟海的生命力也會流失的越來越快。
只是,這顆雞蛋似乎能夠看出他想做什麼,只要陳彥想接近佟海,它就會用那些「備用」的觸手來阻撓。
這就是二型湮物相比於一型湮物的不同之處。
它們在「進食」的時候,也會留有一定的防備手段。
看著那些緩緩亂舞的觸手,陳彥甚至覺得,這顆雞蛋,在挑釁他。
「上一個跟我比比劃劃的胖子,已經被我打得鼻青臉腫了。」
陳彥低聲嘟囔了一句,隨即腳下發力。
騰!
熾鱗光芒大作,陳彥如同黑暗中墜落的流星一般,以一種超出常人極限的速度,沖向了佟海。
這是自身全力,加上將熾鱗的功效拉滿,所爆發出來的絕對速度!
那幾根觸手第一時間也再次刺向了陳彥。
只是這次陳彥沒有花費精力閃躲,而是揚起了光武。
光武在黑暗中不斷留下金色軌跡。
觸手接連被斬斷。
還不等重新生長,陳彥便再次將原本就已經斷掉的觸手再次切開!
他要的就是對方的再生速度比不過自己斬斷的速度!
而插在佟海身上的觸手,也滾動的越來越快。
很明顯,這顆雞蛋補充能量的速度已經跟不上消耗了。
那邊的佟海,臉色已經變得慘白。
他甚至沒有力氣睜開眼了。
可就在他的生命氣息越來越微弱的時候,身上那種被抽食的感覺卻在減弱。
緊接著,他便覺得自己的衣領被人抓住,強大的力量將他從原地拉開。
耳邊,傳出了一個模糊的聲音。
「海哥,醒醒,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