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固定價格的東西永遠是最貴的。
這個道理,陳彥早就從霍魁的身上學到了。
林望山花費這麼多心思在陳彥的身上,花費了這麼多心思,要說沒有所圖,他自己都不相信。
而對於陳彥來說,無論林望山說的多天花亂墜,只要弄不清楚他需要自己幹什麼,這個頭……
他是肯定不會點的。
「小陳。」
林望山忽然含笑打斷了陳彥的思考。
「大展確實教了你很多東西。」
陳彥沒明白林望山突然提起孫大展是什麼意思。
他唯一能夠想到的,就是林望山想要利用他和孫大展的交情,再次加重籌碼。
實話實說,陳彥跟孫大展相處的確實不錯。
絕對算得上是亦師亦友的關係。
陳彥也承認,自己能有現在的實力和能力,很大一部分,都是因為孫大展的幫襯。
可即便如此,林望山想用這種拉關係的方式來拉攏自己,似乎效果也不會太好吧?
「他沒跟你說過,人在思考的時候,恰恰是最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
林望山的笑容很深。
而陳彥則是瞳孔收縮了一下。
「小陳,我看得出來,我剛剛說的話,你是往心裡去了。」
林望山站起了身,走到了陳彥的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有那麼大的心理壓力,即使你覺得我是想要利用你,但反過來也可以相信,我們目前還不是敵人。」
「也不要把利用想的那麼邪惡,在我看來,利用其實是個中性詞。」
「人吶,永遠都逃不脫利用別人,和被別人利用。」
「就比如你在46號跟的那個勇哥,難道他就不想利用你嗎?」
「或許你心裡早就已經有了答案,所以多了我也就不說了,被搞得像是我在挑撥一樣。」
「但小陳,有一個道理,你得理解。」
「你應該知道,宋正陽去找裴勇談過你的價格,至於最後談下來的結果是什麼,你可以自己去判斷。」
「問題是,在這個談判的過程中,你覺得自己像不像是一件擺上貨櫃的商品?」
像。
林望山這句話,再次跟陳彥的想法不謀而合。
其實他早就意識到這個問題了。
甚至在自己跟隨裴勇之前。
從不流,到狀元樓,再到現在面對著林望山。
自己好像一直都在被估算價值,然後被送到一個更高級的買家面前。
「人都是商品。」
林望山並沒有等待陳彥給自己一個答案,而是繼續「教育」道:「包括我也一樣。」
「所以,不要覺得這是一件壞事。」
「能有價值,並且被人相中,是本事。」
「但其中的區別就在於,你更願意被人賣掉,還是想要自己去選擇自己的買家。」
整個過程,陳彥一直保持沉默,連一句回應都沒有。
他可以肯定,林望山說這麼多,最終目的還是在拉攏他。
只不過,林望山也確實是在教他一些他從未接觸過的「知識」。
孫大展曾經評價過陳彥,說他是個十足的機會把握者。
他不會放過任何使自己變強大的機會。
就包括現在,哪怕林望山的一些言論,與他的認知有些相悖,他也會認真的聆聽,從中摘取出自己所需要的內容。
「時間不早了。」
林望山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先休息吧,不然該嫌我這個老人家煩了。」
兩人的對話終止的有些突兀。
但這更加顯示出林望山的城府與從容。
他並沒有急著讓陳彥現在就給他答案。
他給了陳彥足夠的思考時間。
因為他相信,自己這邊的橄欖枝,足夠誘人。
「對了。」
就在林望山準備帶著陳彥離開書房的時候,卻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聽說,你昨天去狩獵的時候,有個朋友……受傷了?」
陳彥微微皺眉,盯著林望山。
他不知道林望山為什麼會突然提起佟海。
「嚴重嗎?」
林望山又問。
「人廢了。」
想到佟海,陳彥的心情自然有些不舒服。
「唉,聽說那孩子,還挺年輕的。」
林望山惋惜的嘆了口氣,隨即又問:「你和他的關係,怎麼樣?」
「很好。」
陳彥真誠道:「海哥幫了我很多。」
「行。」
林望山微微點頭:「46號那邊,我不熟,你安排一下,讓人把他送來北丘吧。」
陳彥一怔:「什麼意思?」
「還能是什麼意思?」
林望山笑了:「北丘的醫療環境,比46號強多了,46號治不好他,我這邊可以。」
陳彥愣住了。
林望山的狀態看似隨意,但卻扎紮實實的解開了陳彥的一個心結!
陳彥意識到,這依舊是林望山想要展現出的「實力」。
很多你以為致命的問題,在我這裡,都不是問題。
關於王江宇,林望山展現出的,是他可以隨意剝奪一個人生命的能力。
而提起佟海,則是林望山想要告訴陳彥,他同樣可以讓人重獲新生。
……
陳彥被安排在了一樓的一間客房。
林望山告訴他,這間房在他來之前剛剛打掃過了,床單被褥都是新的。
陳彥是從最底層走出來的人。
他曾經住過的最好的地方,好像就是那間髮廊。
而此時,當他躺在柔軟的床上,在堂堂北丘市長家,享受著貴賓一般的禮遇……
一切,好像都是那麼不真實,但卻又實實在在的發生了。
林望山是在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只要你有能力,就能夠享受到更好的生活。
最初,陳彥的訴求只是生存下來。
接著,隨著生存不成問題之後,吃飽穿暖,便已經讓他很滿意了。
而現在,他好像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一個完全脫離困苦的世界。
陳彥忘了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但他卻記得,自己在這張柔軟的床上翻來覆去了好久。
第一次睡這麼柔軟的床墊,周圍還瀰漫著淡淡的香氣,讓他一時間竟然有些不適應。
可這一覺,卻睡得很香。
甚至沒有進入夢境。
當房門被敲醒的時候,陳彥第一時間便從床上彈了起來。
他先是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隨即才找回了記憶,想起自己昨晚是在林望山家留宿的。
掛在牆上的時鐘上顯示著此時已經來到了早上七點。
陳彥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睡過頭了。
門外,此時也傳來了管家的聲音。
「陳先生,早飯已經準備好了,等您什麼時候方便了,隨時可以來餐廳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