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駱嬌嬌以為自己這番話說完,眼前這個男人總會有些情緒波動的。
哪怕是眼神中不經意的變化,也能讓她從中看出一絲端倪。
然而,曾平卻依舊像是塊木頭一樣,那雙死魚眼始終停留在她的臉上,仿佛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這就讓駱嬌嬌不禁皺起眉頭。
「難道大哥覺得我說的不對?」
駱嬌嬌試探性的問道。
曾平終於開口了。
但卻沒給她任何反饋。
「你繼續說。」
駱嬌嬌承認,自己還真就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油鹽不進的人。
跟這種人溝通,無異於對牛彈琴。
但同時,她也知道,自己既然都已經把話說出來了,就等於是上了弦的箭,不發也得發了。
「好。」
駱嬌嬌有些緊張的舔了舔嘴唇,再次讓自己看起來輕鬆一些:「如果陳彥已經知道你們來46號的目的,那麼如果裴勇在這個節點死了,恐怕換做任何人,都會明白這一定是你們做的。」
「所以大哥剛剛是不是覺得,我是在給你們下套?只是想要利用你們的手去對付裴勇?」
讓駱嬌嬌失望的是,即便她都已經把話說的這麼明白,並且向曾平拋出了問題,對方依舊沒有回應。
但凡她還有其他的選項,此時都不會選擇這個人來合作。
「其實我想說的重點,就是這個。」
駱嬌嬌強忍著不滿:「裴勇只有死在我的手上,你們的嫌疑才會被排除在外。」
「你?」
曾平是第一次主動開口,俺怕是質疑。
他上下打量了駱嬌嬌一番。
隨即又問了同一個字:「你?」
「大哥,妹妹自己當然是沒有這個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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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嬌嬌還想賣賣關子。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曾平竟然直接轉過了身。
站在曾平的角度,你跟我說了這麼多,無非就是想要借我們的力。
他不在乎裴勇跟駱嬌嬌有什麼恩怨,但卻能夠確定,駱嬌嬌說想要利用他們的能力替自己出氣,或者是報仇。
但同時,她本身沒有實力殺裴勇,就是最大的疑點,哪怕她主動承認是自己殺了裴勇……
誰會信?
這種小孩子似的想法,曾平懶得聽下去。
「等一下!」
駱嬌嬌意識到,自己確實把胃口吊得有些過了。
眼前這個男人跟她之前遇到的不一樣。
對方沒有那種耐心聽自己講故事。
其實她也不是想要消磨對方的耐心,只是她也在猶豫,自己要不要……
把最後那張牌給亮出來。
自己隱忍了這麼久,就是為了等待一個可以一擊致命的機會。
如果賭輸了,命,丟了就丟了。
但裴勇不死……
她死得不甘心吶!!
……
一天的時間,陳彥走了很多地方。
他先是回到了自己的半地下室,在這裡一坐就是大半天。
種種記憶,就像是跑馬燈一樣,在腦海里不斷閃過。
中午,他約了不流的人吃了頓飯,整個飯局的氣氛算得上其樂融融。
下午,他又去了髮廊。
當初跟梁超在這裡與畸口戰鬥的痕跡,已經被霍魁清理了大部分,但陳彥卻還是能夠捕捉到一些當時的細節。
從髮廊離開後,陳彥還鬼使神差的去了一趟北丘市中心的廣場。
好多臉上帶著緊張和不安的人,已經聚集到了這裡。
每個人的眼神中都充滿著警惕與戒備,但卻也流露著不得不留在這裡的無助。
很快,暮光者出現。
他們說的話,陳彥還記得。
尤其是最後拍了拍腿上的槍的那個動作,讓陳彥不自覺的笑了。
不算是嘲笑,但卻有點複雜。
「你笑什麼?」
其中一個暮光者在看到陳彥的笑容後,立即嚴厲地質問道:「你是來參加夜采的嗎?」
「不是。」
陳彥搖了搖頭,也不想過多打亂本該進行的行程,便打算離開。
「我讓你站住!」
那個暮光者顯然對陳彥的那個笑容很不滿。
可就在他打算動用武力來阻攔陳彥離開的時候,停靠在路邊那輛車的車窗,緩緩落了下來。
一隻胳膊,從裡面伸了出來。
那隻手上,戴著一副白色手套。
車裡的人,對著暮光者做了一個下壓的動作。
那暮光者本來還是一臉不滿,但是看到那輛車和那個動作後,立刻繃直了身體。
那……
是真正的暮光者。
而他只是披白皮的。
陳彥則是走向了那輛車,拉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發動,離開了。
此時,另外一個穿白皮的暮光者走了過來,看著那輛開走的車,壓低聲音。
「那個小子,我看著好眼熟,之前……應該確實是參加過夜采。」
……
回到了林望山的別墅。
這次的晚餐,食材倒是「平庸」了許多。
雖然也是大魚大肉,但最起碼陳彥都能認得。
至於林夫人,乾脆就待在房間裡不出來了。
陳彥不知道的是,這對夫妻今天下午發生了一場激烈的爭吵。
而現在,林夫人是在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來堅定的表明著自己的立場。
陳彥知道林夫人看不上她,所以連打聽都沒打聽。
他的確不怕被人看不上,但卻也不是犯賤。
你看不上我,我也不會討好你。
挺公平的。
「昨天跟你說的事情,你安排了嗎?」
林望山一邊夾菜,一邊像是閒話家常一般的問道:「就是把你那個受傷的朋友接來的事兒。」
正在吃飯的陳彥抬起頭。
「我早上跟勇哥說了。」
到現在為止,裴勇還沒給他回信。
但他嘴上回的卻是:「勇哥的意思是,得先看看海哥的情況,畢竟路途挺遠的,不知道海哥的身體扛不扛得住。」
「哦,呵呵。」
林望山沒評價,只是笑了笑。
可在短暫的沉默後,他又問道:「能不能是你的勇哥,不太想讓他來啊?」
「不可能!」
陳彥否定的很乾脆。
「行,你覺得不可能就不可能吧。」
林望山不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結,而是話鋒一轉:「對了,昨天我跟你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哪句?」
「掌控生死。」
陳彥愣了一下。
「有人想要讓裴勇死。」
林望山夾起了一根青菜,放到自己的碗裡,接著抬頭對著陳彥微微一笑。
「但他究竟會不會死……」
「你能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