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中傳來艾琳的聲音,這聲音在厚實的牆壁內部。
這牆壁都由泥石澆築,整個牆面平整沒有任何洞口,根本不像是一座監牢,但羅蘭能夠感覺到艾琳就在裡面。
「艾琳,我來了,我來救你了!」
羅蘭刨開牆壁,一層一層的向內挖掘,漸漸的,這些碎石中出現了一塊蠶蛹狀的東西,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裹屍布。
「艾琳!我來了!」
無論羅蘭如何呼喚,艾琳始終無法聽到,只能從她失去舌頭的嘴裡發出嗚嗚的呢喃。
「羅蘭...我為他...贖罪...200年...就能...」
艾琳的靈魂反覆重複著波動。
「艾琳,你怎麼了?是我啊!」
羅蘭的面容扭曲,搖晃著艾琳。
「沒用的...」
阿爾貝托嘆息一聲,仿佛真的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女修士感到惋惜。
「她怎麼了?」
「這座緘默聖徒墓窟能夠召回死者,但代價呢?那些磅礴的生命力和靈魂力量從何而來?
這就是光明教廷的手段,你在戰甲中贖罪,而她則被鑲嵌入牆中,成為提供生命力和靈魂力量的轉接器。
長久的耐受,軀體會枯竭、靈魂會崩壞,最後變為只剩下執念的空殼。」
羅蘭流著淚抱起艾琳,想要將她帶離這所洞窟,然而他發現有某種東西扯著艾琳的四肢。
仔細看去,艾琳哪裡還有四肢,她的胳膊和腿早已被砍斷,此時連接著軀幹的是紮根於牆壁中的血肉脈絡。
這些形似毛細血管的脈絡正不斷膨脹和緊縮,吸取艾琳的生命力和靈魂力量,隨後將其運輸至地下。
「你帶不走她,作為褻瀆者,教會們會砍去她的四肢、用聖光灼瞎雙眼、割去舌頭,隨後用水銀灌入耳蝸。
這是懲罰,也是贖罪,但這並非是最殘忍的,為了不讓被囚禁之人的軀體和靈魂過早崩解,你猜他們會怎麼做?
別急,讓我好好看看這位女修士的靈魂記憶...」
大魔鬼垂首細細聽聞艾琳那模糊不清的囈語,隨後恍然大悟。
「艾琳說,她和奧古斯都達成了約定,在這裡贖罪200年,換你的解脫...」
阿爾貝托的話語輕巧,可他所訴說的殘酷真相幾乎讓羅蘭崩潰。
「不要...說了!閉嘴!」
羅蘭歇斯底里的大吼,但阿爾貝托仍未停止蠱惑。
「教會將艾琳活著嵌入牆壁,失去五感的她更能體會到被剝離生命和靈魂的痛苦!
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現在她不認識你了,因為她的靈魂已經徹底壞掉了!」
阿爾貝托發出癲狂的大笑,眼角劃熔岩顏化作的淚滴,這笑聲乾澀尖銳,像是在自嘲。
他一直想要救出的啞女同樣如此,為他背負罪孽,為他遭受折磨。
經過將近10年的折磨艾琳已經認不出羅蘭,但她還尚存一絲意識。
可啞女維娜呢?距離她靈魂被收歸緘默聖徒墓窟已過去了快50年,阿爾貝托甚至沒辦法聽到啞女的呼喚。
「閉嘴啊!」
羅蘭拔劍,砍斷束縛艾琳軀體的血肉管道,將其緊緊抱在懷中,手持暴怒大劍向著四周瘋狂傾瀉著劍氣。
沒人意識到,白騎士胸口所篆刻的,那象徵著熾天使力量的印記在發生變化。
那淨化一切的聖潔火焰在扭曲跳動,從威嚴的白金色逐漸變黑、變濃稠。
「奧古斯都,那自稱『守護者』的,才是這世間最深重的墮落。
他以秩序為砧,以慈悲為錘,將虔信者的脊骨鍛造成他的階石,他比聖光所討伐的惡,更精於惡的語法。
來吧,若你願意,與我簽下這份不以正義為名的契約:
不求光明迴響,不索良善記帳,只以刃尖對準那副道貌岸然的喉骨。」
阿爾貝托手中浮現出魔鬼契約,可這契約並非是魔鬼所用的傳統金箔羊皮紙,而是骨頭。
一位天使的骨頭。
『爬出煉獄之契約』:神階。
『克羅諾斯·慧刻魔神』用自己的墮落之骨書寫的契約,這契約象徵著墮天使對諸神舊約的僭越。
簽訂此契約之人,將擁有統御魔鬼軍團的權利,並能夠通過傳送門,將煉獄中的魔鬼軍團召喚至主物質位面。
注意:簽訂此契約之人的等級越高,所能夠帶入主物質位面的魔鬼越強。
若簽訂此契約之人為『智天使長』,則克羅諾斯將會從煉獄九層脫困,直接降臨主物質位面。
「我在煉獄中沉淪了太久太久了,我陷入迷惘。
對還是錯,我在無盡的時光中一次又一次相互推翻。
答案永遠在變...
那麼這一次,我將答案交至命運中他人的手...
——克羅諾斯的契約署名」
轟隆隆!
羅蘭暴怒所造成的破壞讓大片洞窟被破壞坍塌。
突然,羅蘭的身後閃出一道人影,在瞬息之間,聖光化作的鎖鏈將其牢牢禁錮。
「羅蘭,你這不知悔改的罪孽之人!竟敢破壞此處聖地,你將永遠無法贖罪進入天國!」
來人正是奧古斯都,他憤怒的雙眼逼視著羅蘭,目光落在身旁的魔鬼阿爾貝托的身上。
「可悲的墮落者,我將在主物質位面碾碎你的靈魂,讓你那悲慘的嘶吼無法重歸煉獄!」
...
另一邊,雷加斯和拉斐爾沒有在意地面的震顫。
「你來此,要做什麼?」
面對拉斐爾的詢問,雷加斯不做言語,他微笑著拔出懷中的匕首,跳入時間的夾縫猛然突刺。
匕首徑直戳向拉斐爾的胸膛,就在這時,拉斐爾的面前閃出一道身影。
鏘!
龍爪接住雷加斯的斬擊,時空龍瞳緊緊捕捉著雷加斯的攻擊軌跡。
「我親愛的盟友、血冠之王·雷加斯,有這樣的好戲,為什麼不叫上我呢?」
奈薩德手臂用力一頂,將雷加斯拋飛出去。
珈百璃也同步出現在奈薩德的身邊,滿臉嚴肅,銀藍色的雙眼看向未來,卻只能被一片被災厄迷霧籠罩。
「大災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