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洛克的幼獸營。
從不養閒人。
在目睹小麻雀展現出非凡的電子天賦後。
這個獨眼暴徒摸著下巴的胡茬。
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
「媽的」
「看來老子這兒還真出了幾個能成器的坯子。」
「好!」
「那就都給老子往死里練!」
「練成全能怪物!」
「才是老子的好崽子!」
於是!一場針對零號、小麻雀、鐵墩、冷刺四人的全方位、地獄式特訓,如同精密而殘酷的機器,轟然啟動。
第一幕:巴洛克的語言「沉浸式」體驗。
第一項被強化的,是語言與文化。
巴洛克深知,一流的戰爭機器,必須能融入任何環境,聽懂獵物的交談,甚至用獵物的語言發出死亡通告。
他「請」來的老師,是一位面色蒼白、眼神閃爍的前外交官——
因泄露機密而被多方追殺,化名「百靈鳥」。
此人精通至少八國語言。
教學方式極其「巴洛克」。
地下室里,四個孩子被綁在椅子上。
眼睛被強光照射,耳邊是震耳欲聾、循環播放的多語言音頻——
英語的新聞廣播。
俄語的軍事指令。
阿拉伯語的市井對話。
西班牙語的流行歌曲…音量巨大,毫無規律地切換。
「給老子聽!聽到耳朵流膿也要聽!」
巴洛克在一旁咆哮,「什麼時候能跟著瞎哼哼了,什麼時候有飯吃!」
百靈鳥則在一旁,用冰冷的語調進行著精準打擊:
「英語!『Ambush』(埋伏)!不是『安不什』!舌頭頂住上齒齦!氣流爆破!」
「俄語!『Товарищ』(同志)!滾喉音!你的喉嚨是裝飾品嗎?!」
「阿拉伯語!『العدو』(敵人)!喉音!像咳痰一樣!對!就這樣!」
他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教鞭,一旦發現誰注意力不集中或發音離譜,立刻抽過去,不傷筋骨,但極疼。
零號學得最快。
他那被薛魘藥物和極端環境錘鍊過的大腦,對信息的吸收和處理速度快得驚人。
他不僅能快速模仿發音,甚至開始下意識地分析語法結構。
第三天,他已經在強噪音干擾下,清晰地複述出一段複雜的俄語軍事指令。
小麻雀則展現出另一種天賦。
她對聲音的頻率極其敏感,能像記錄電子信號一樣捕捉語言的音調起伏。
雖然語法一塌糊塗,但模仿出的口音幾乎以假亂真,尤其擅長模仿各種方言土語。
鐵墩最痛苦,他的大腦更適合處理直觀的機械。
對抽象的符號系統苦不堪言,常常因為把「Thank you」說成「Sank you」而挨揍。
冷刺則一如既往地沉默。
但他那雙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百靈鳥的口型,無聲地模仿。
他的發音準確但缺乏情感,像機器復讀。
吃飯時間成了實踐課。
每頓飯前,必須用指定語言說出食物的名稱和一句指定的句子(如「這麵包硬得像石頭」)。
說不對,飯就沒了。
孩子們為了那點可憐的食物,瘋狂地記憶、練習,夢裡都在念叨著異國的單詞。
第二幕:緘默的理論課——殺戮的藝術與哲學。
語言課間隙,緘默的陰影籠罩教室。
他不教具體動作,只講理論。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如砂紙摩擦神經。
他講解的內容令人不寒而慄:
《目標優先級判定》:
如何在人群中快速識別並排序威脅等級——指揮官、通信兵、重火力手、狙擊手……
《環境利用與隱匿哲學》:
「影子不是躲藏,是融合。溫度、光線、聲音、氣味……甚至呼吸節奏,都要成為環境一部分。」
《人體解剖學與高效殺傷》:
脊柱的哪個點破壞能瞬間癱瘓?
刀刃刺入哪個角度能最大化放血並確保無法呼喊?
如何利用最簡單工具(鉛筆、報紙、繩索)造成最大傷害?
《心理學操控與審訊基礎》:
如何利用恐懼、貪婪、虛榮心瓦解對方心理防線?微表情識別,謊言甄別。
這些冰冷知識,被緘默用毫無波瀾語調講述,配上偶爾展示的真實案例照片或簡筆畫(極其寫實血腥),教室溫度驟降。
鐵墩臉色發白,小麻雀緊靠零號。
只有零號和冷刺,聽得極其專注。
零號眼神閃爍,仿佛將理論與過去生存經歷一一印證,瘋狂吸收精髓。
冷刺如海綿,默默將所有殺戮細節記入心底。
緘默會突然提問:
「零號,目標身穿 III 級防彈衣,手持 AK-74U,位於你一點鐘方向 15 米水泥掩體後,你只有一把 USP 手槍和一枚閃光彈,如何處置?」
零號幾乎沒有思考:
「利用閃光彈製造混亂和噪音,高速側移避開掩體正面射擊角度,射擊其暴露的持槍手腕或小腿非防護區域,近身後以掩體為支點,絞殺或射擊腋下軟肋。」
緘默沉默片刻,微微點頭。
然後在筆記本上記錄了什麼。
第三幕:薛魘的入門課——生與死的化學方程式。
薛魘的課程,令人恐懼且奇特。
實驗室里,福馬林與化學試劑的刺鼻氣味瀰漫。
他的第一堂課,比前面更深更強。
先認識「材料」,野外及原始森林草藥植物眾多,如何應用這些配製毒藥及救命藥。
「這是顛茄,美麗漿果,提取的阿托品能讓心跳加速,瞳孔放大,在高明醫生手中是救命藥,在你們手中……」
他頓了頓,露出詭異微笑,「是讓目標在極度興奮和幻覺中力竭而亡的催化劑。」
「這是蓖麻籽,可愛吧。但能提煉出蓖麻毒素,毫克級就讓壯漢器官衰竭,無藥可解,是暗殺極品。」
「這是河豚,肝臟和卵巢含劇毒河豚毒素,能精確阻斷神經信號,讓受害者在完全清醒下感受全身麻痹直至窒息。精緻的死亡藝術。」
他不僅講毒性,還講提取、提純方法,用簡陋設備製作毒粉、毒液,甚至如何將毒素塗抹在武器或日常物品上。
然後,話鋒一轉,開始講解毒和急救。
「認識它,才能對抗它。阿托品中毒,可用毛果芸香鹼對抗……當然,劑量是關鍵,少了無效,多了你自己也完蛋。」
「傷口處理。清創、縫合、止血。在野外,針線可能是魚刺和頭髮。」
他常突然抓起孩子,在手臂上製造小傷口,然後命令孩子自己清洗、縫合、包紮。
零號是學得最認真的一個。
他對這些能掌控生死的知識有著天生的領悟力。
他很快就能熟練地配置幾種簡單的神經毒素和強效止血粉,縫合技術也飛速進步,針腳細密得讓薛魘都偶爾會挑眉。
薛魘的筆記本上,關於零號的記錄越來越多:
「…對生物鹼和毒素展現出超常的敏感度和理解力…」
「…能本能地把握劑量臨界點…」
「…急救操作冷靜精準,不受情緒干擾…」
「…是天生的藥劑師和戰場外科醫生苗子…」
短暫的休憩與凝聚。
高強度的學習壓得孩子們喘不過氣。
每天結束後,他們都像被抽乾了力氣,癱倒在冰冷的角落裡。
但奇妙的是,這種共同受苦的經歷,反而讓他們更加緊密。
零號會把自己偷藏的一點乾淨水分給其他人。
小麻雀用外語講笑話,鐵墩擠在風口擋風,冷刺默默給同伴麵包。
他們在黑暗中互相考單詞,討論戰術要點,模擬急救步驟。
零號當小老師,用直白方式解釋複雜概念。
巴洛克看著這一切,眼裡閃著光。
薛魘記錄:實驗體群體出現知識共享與互助,零號是核心。
緘默的影子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