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完成的簡報早已通過加密信道發回。
零號小隊此刻需要做的,就是儘快、儘可能低調地撤離這片區域,前往數百公里外的一個小型民用機場。
那裡有安排好的航班將他們送往下一個集結點。
四人弄來了一輛不知幾手的、破舊不堪的越野車,這幾乎是當地能搞到的最不引人注目的交通工具。
鐵墩自然擔任司機,他龐大的身軀幾乎塞滿了駕駛座。
道路坑窪不平,車子顛簸得像是在跳霹靂舞,車內瀰漫著汽油、汗水和泥土混合的奇妙味道。
「我說頭兒,」鐵墩一邊費力地穩住方向盤,一邊抱怨。
「這破車方向盤比巴洛克的脾氣還倔!油門踩到底它都思考人生!」
零號癱在副駕駛座上,閉目養神,聞言眼皮都沒抬:
「廢話,給你一輛勞斯萊斯,你是怕『毒蠍』的同夥找不到我們?將就點,這叫低調。」
小麻雀在后座被顛得七葷八素,抱著她的寶貝裝備包,小臉發白:
「我感覺我的螺絲都要被顛鬆了…零號,下次能申請走水路嗎?我寧願暈船…」
零號嘴角一勾,突然睜開眼,露出一副「我很為你著想」的表情:
「小麻雀,暈車是吧?有個土辦法,據說很管用。」
「什麼辦法?」小麻雀天真地問。
「你打開車窗,探出頭去,大聲喊『我是世界上最可愛的麻雀!』,連續喊十遍,保證神清氣爽,百顛不侵!」
零號說得一本正經。
小麻雀信以為真,真的猶豫著要不要試一下。
鐵墩憨憨地插嘴:「頭兒,這法子真有用?那我是不是喊『我是世界上最壯的墩子』也能有力氣?」
零號忍住笑,嚴肅點頭:
「理論上可以,但你的音量可能涉嫌破壞當地聲環境,謹慎使用。」
冷刺坐在小麻雀旁邊,面無表情地來了一句:
「噪音攻擊,無效。物理性顛簸,無法抵消。」直接戳穿了零號的鬼話。
小麻雀這才反應過來,氣鼓鼓地捶了一下零號的椅背:「零號!你又騙我!」
零號立刻換上一副無辜的表情:
「我這是在進行戰地心理適應性訓練,測試你在極端環境下對荒謬指令的辨別能力。顯然,不及格。回去加練。」
鐵墩還在琢磨:「頭兒,那我的訓練…」
「你的訓練就是專心開車!再廢話今晚你的配給麵包歸我!」零號無情打斷。
鐵墩立馬閉嘴,專心致志地和那破方向盤較勁去了。
顛簸了幾個小時,眾人腹中飢餓。
路過一個看起來還算乾淨的路邊小吃攤,各種當地美食的香味飄來,勾得人饞蟲大動。
「停車。」零號突然下令。
鐵墩一個急剎,差點把後面兩位甩出去。
「補充能量。」零號言簡意賅,率先下車。
小麻雀和鐵墩眼睛都亮了,歡呼一聲沖了下去。冷刺也默默跟上。
攤主是個熱情的大媽。小麻雀看著琳琅滿目的小吃,糾結症都犯了。「這個看起來好好吃,那個也想嘗嘗…」
鐵墩直接指著最大份的烤肉:「這個!來三份!不,五份!」
零號抱著胳膊,優哉悠哉地看著,然後對攤主大媽露出一個(自以為)迷人的微笑,用流利的當地語說:
「阿姨,來四份最便宜的素卷餅就行,他們最近減肥,吃草就行。」
小麻雀&鐵墩:「!!!」(震驚地看著零號)
零號面不改色,繼續對大媽說:
「給我來一份你們這最貴的、肉最多的豪華套餐,我監督他們,比較辛苦,需要補補。」
大媽被零號逗笑了,還真就只給了小麻雀和鐵墩四個寡淡的素卷餅,給了零號一份堆成小山的肉食。
小麻雀拿著卷餅,委屈巴巴:「零號…你…」
鐵墩看著零號盤裡的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頭兒,這不公平…」
零號咬了一口肉,慢條斯理地說:
「指揮官享有最高補給優先級,這是寫在《幼獸營生存手冊》第不知道多少條里的。」
「再說了,我這是在鍛鍊你們抵抗誘惑的能力。看冷刺,多淡定。」
旁邊的冷刺,正默默啃著卷餅,聽到零號的話,抬頭看了一眼零號盤裡的肉,又看了看自己的卷餅,非常實誠地說:「肉。想吃。」
零號:「…吃你的草!」(差點被噎住)
最終,在兩人(主要是鐵墩)幽怨的目光和小麻雀的無聲控訴下——
零號還是「勉為其難」地分出了一點肉給他們,但大部分還是進了他自己的肚子。
美其名曰:「下不為例,這是對你們意志力薄弱的懲罰。」
歷經千辛萬苦(主要是破車和爛路的折磨),他們終於抵達了那個小型機場。
換了身相對乾淨的衣服(雖然依舊掩不住那股子硝煙和野性氣息),辦理了登機手續。
候機時,零號一眼瞥見值機櫃檯一位笑容甜美的空姐正在耐心解答旅客問題。
他眼睛微微一眯,計上心頭。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雖然並沒什麼用),對三個夥伴低聲說:
「看到那個空姐了嗎?我懷疑她是敵方偽裝的,需要進行近距離偵察。你們在這裡待命,沒有我的指令,不准妄動。」
小麻雀立刻緊張起來,下意識地想摸平板:「啊?有可疑嗎?我用設備掃描一下…」
鐵墩也繃緊了肌肉:「頭兒,要不要我…」
冷刺則眯起眼,仔細打量了一下:
「目標。未攜帶明顯武器。步伐輕盈,似有基礎體能訓練。可疑度…中等。」
零號:「…」(對冷刺的分析感到無語)
「閉嘴,這是精細活,人多誤事。」
零號打斷他們,然後邁著一種他自己認為很瀟灑、實則有點僵硬的步伐走了過去。
只見零號走到櫃檯前,和那位空姐交談起來。
他臉上帶著一種罕見的、略顯生硬的「友好」笑容,時而點頭,時而似乎在進行一些「專業」的詢問(關於航班安全、航線之類)。
小麻雀三人遠遠地看著,緊張地等待著「偵察結果」。
過了一會兒,他們看到零號拿出手機,似乎是在…讓對方輸入什麼東西?
然後,空姐居然笑著也拿出了手機!
幾分鐘後,零號回來了,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
「頭兒,怎麼樣?是敵人嗎?」小麻雀急切地問。
「確認了,安全。」零號淡定地說。
「那…那你剛才是在…」鐵墩撓頭。
「深入核實身份信息,需要多維度驗證。這是高級反間諜技巧,說了你們也不懂。」
零號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順手把手機塞回口袋,屏幕上似乎隱約閃過一個剛添加的聯繫人號碼和備註「航司-李」。
小麻雀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鐵墩一臉崇拜:「頭兒你真厲害!」
只有冷刺,看著零號,又看了看那個還在微笑的空姐,面無表情地、低聲地、精準地吐槽了一句:
「社交性接觸。非任務必要行為。浪費時間。成功率…較高。」
零號腳下一個趔趄,狠狠瞪了冷刺一眼:「就你話多!登機了!」
四人排著隊,走向登機口。
零號走在最前面,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小麻雀還在思考「高級反間諜技巧」,鐵墩想著飛機餐會不會有肉,冷刺則繼續觀察著機場每一個可能存在的威脅。
無論如何,這段充斥著破車、爛路、無恥忽悠和一點點「桃色」插曲的歸途,總算讓他們暫時遠離了戰場的血腥,體驗了一把(被指揮官坑蒙拐騙的)平凡生活的「樂趣」。
而他們那位越來越顯出玩味和不要臉一面的老大,似乎也在這種日常中,悄然放鬆著那根始終緊繃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