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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殘酷真相與雷霆決斷

2026-07-31 01:24:26 作者: 空中跳舞

  曾老爺子震怒之後,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轉身對李衛國下令,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顫,卻帶著鋼鐵般的意志:

  「衛國!你回去後,立刻動用一切權限,徹查十八年前那個時間段,所有入境、出境京城的境外人員名單。」

  尤其是那些來了又很快消失,或者行蹤可疑的。

  我懷疑,這不是簡單的內部鬥爭,而是內外勾結,有針對性的陰謀。

  「是!保證完成任務!」

  李衛國「啪」地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臉色無比凝重。

  他深知,如果此事真有境外勢力插手,那將是安全部的嚴重失職,更是對曾家、對龍國威嚴的赤裸挑釁!

  無論於公於私,他都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交代完最緊急的事務,難題再次擺在了面前。

  李衛國艱難地將目光移回電腦屏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口乾舌燥。

  後面那些標註著年齡的文件夾,如同一個個潘多拉魔盒,散發著誘人卻又致命的氣息。

  他求助般地看向曾老將軍。

  曾老爺子臉色灰白,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何嘗不想知道孫子這十八年來的點點滴滴,那是他曾戎的血脈啊。

  

  但巴洛克那句「太殘酷了」的警告,如同警鐘在他腦海中轟鳴。

  他害怕,害怕看到真相會徹底擊垮自己,更會擊垮兒子和兒媳。

  就在這時,一個嘶啞卻異常堅定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是何靜。

  她不知何時已經掙扎著站直了身體,嘴唇被自己咬破,一縷鮮血混合著淚水滑落下頜,她卻渾然不覺。

  她的眼睛紅腫得如火焰,裡面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母性光芒,死死盯著李衛國。

  「我的兒子……」

  她的聲音破碎不堪。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帶著血和淚:

  「從他出生兩天後……我作為母親……連一天、一刻、甚至一分鐘的陪伴都沒有給過他……。」

  「如果我現在……連他經歷過什麼都不敢看,不敢知道……」

  「我還有什麼臉面……去奢望與他相認?啊——!!!」

  「我愧為人母!!!」

  她發出一聲泣血般的悲鳴,猛地看向李衛國,用盡全身力氣咬牙喊道:

  「李部長!請打開!」

  「我要看!我——必須看!!!」

  這聲哭喊,如同尖刀刺穿了所有人心頭最後的猶豫。

  曾老爺子閉上眼,兩行熱淚再次滾落,他沉重無比地點了點頭,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李衛國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滑鼠顫抖著,點開了那個名為【5個月】的視頻文件。

  大屏幕上,畫面跳動了一下,呈現出一個昏暗、粗糙如同廢棄工廠車間的地方。

  角落裡,一個用報廢防彈插板粗糙圍起來的「窩」,裡面鋪著幾張髒得看不出原色的獸皮。

  一個人影粗魯地扒開嬰兒的襁褓,對著那嬌嫩無比的小屁股,毫不猶豫地將一支注射器扎了下去!

  動作熟練、冰冷,令人髮指!

  未知的液體被迅速推入。

  幾乎是瞬間,屏幕里那個小小的身體猛地繃緊,像一張被拉滿到極致即將斷裂的弓。

  細小的血管在他近乎透明的皮膚下猙獰地凸起、蔓延,顏色迅速變成可怕的青紫色。

  嬰兒他張著小嘴,脖子拼命後仰,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全身劇烈的、無聲的抽搐!

  黑眼珠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幾乎只剩下眼白。

  一個冷漠的聲音在一旁記錄,像是在評論實驗數據:

  「耐受度提升17.3%。骨骼密度和肌肉纖維似乎有異常增強跡象。」

  「很有趣…基礎素質遠超預期。」

  這非人的折磨持續了將近一分鐘,那小小的身體才猛地一松,癱軟在骯髒的獸皮上,渾身被冷汗浸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只剩下細微的、瀕死般的喘息。


  他無意識地伸出小小的舌頭,舔了舔嘴角——那裡或許殘留著腥膻的奶漬,又或許是剛才極度痛苦時自己咬出的血沫。

  「呃啊——我的兒!我可憐的龍兒啊!!!」

  何靜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哀嚎,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

  身體蜷縮成一團,劇烈地抽搐著,眼淚和口水混在一起,流淌在地板上。

  曾晟這個鐵血將軍,臉上的肌肉如同痙攣般瘋狂抽搐,淚水無聲卻洶湧地奔流。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喉嚨里發出野獸受傷般的「嗬嗬」聲。

  曾凌雨(妹妹)早已哭得蜷縮在椅子上,雙手死死捂著嘴,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整個大廳被一種窒息般的悲痛和憤怒所籠罩。

  「下一個!」曾老爺子猛地別過頭,不忍再看,從牙縫裡擠出命令,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會徹底崩潰。

  李衛國眼眶通紅,艱難地點開【一歲】。

  視頻里,孩子的「嬰兒床」已經從一個角落的「窩」,換成了一個鏽跡斑斑、曾經用來裝重機槍子彈的冰冷鐵皮箱。

  溫暖、舒適這些詞與這裡絕緣。

  只能看到箱壁上被小小的手指無意識地摳抓出的無數道淺白色劃痕。

  何靜看到這一幕,直接雙眼一翻,暈厥了過去。眾人一陣手忙腳亂。

  「繼續!」曾老爺子聲音嘶啞,拐杖重重頓地。

  【一歲半】。

  一聲巨大的、令人心臟驟停的金屬撞擊爆響撕裂寂靜。

  不是鬧鐘,是一個訓練者直接用一根鏽蝕的鐵管,狠狠砸在小孩睡覺的鐵皮箱上。

  起床!太陽曬屁股了,小孩被像拎小雞一樣拽出來。

  小孩猛地驚醒,沒有哭鬧,甚至沒有一絲迷茫。

  那雙黑眼睛在接觸到冰冷地面的瞬間就恢復了令人心寒的清明,身體下意識蜷縮成防禦姿態。

  「今天玩點好玩的!」

  訓練者咧著嘴,拖過來一個幾乎有小孩那麼高的老舊卡車輪胎。

  「繞著訓練場,推著它爬!不停下!停下就三天沒飯吃。」

  所謂的訓練場,是一片布滿碎石、玻璃渣、鏽鐵片的死亡地帶。

  小孩沉默地看著巨大的輪胎,伸出小手抵在粗糙的橡膠上,用盡全身力氣推。

  輪胎紋絲不動。

  他改用稚嫩的肩膀頂,小臉憋得通紅,細嫩的皮膚瞬間被磨破,滲出血絲……。

  視頻畫面切換,這時應該是下午,訓練場一角,一個用廢舊鐵桶和破爛帆布搭成的簡陋遮蔽處下,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著。

  小孩應該是剛剛經歷完上午「推輪胎爬刀山」和「抗藥測試」的折磨,獲得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長期的營養不良和極限壓榨,讓他比同齡孩子瘦小也結實得多。

  但那雙眼睛,黑得如同最深沉的夜,裡面沒有天真,只有一種被強行催熟的、野獸般的警惕和冰冷的觀察力。

  他身上穿著的應該是傭兵的衣服、髒得看不清顏色的破舊T恤,像件長袍一樣套在身上,下擺拖到了膝蓋。

  裸露的胳膊和小腿上,新舊傷痕交錯。

  有些是擦傷。

  有些是磕碰的青紫。

  還有些詭異紅疹或細小針孔。

  小孩他正看著幾隻沙漠螞蟻在他面前搬運一隻比它們大得多的甲蟲屍體。

  好像這是他唯一的一種娛樂方式,他的眼神專注,甚至帶著一種研究般的審視,仿佛在觀察弱肉強食的微觀世界,學習著生存的法則。

  陽光曬得他頭皮發燙,嘴唇因為缺水而乾裂起皮。

  他伸出小小的舌頭,舔了舔嘴唇,嘗到的只有沙土的苦澀和汗水的咸腥…… 。

  「不要放了!不要放了!!」

  剛剛被救醒的何靜和曾凌雨同時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她們的精神已經到達了承受的極限。

  曾老爺子嘴唇顫抖,眼中儘是血絲:「下一個!兩歲半!」

  李衛國幾乎是麻木地點開下一個視頻。


  昏暗油膩的走廊里,一個蹣跚的小小身影走過。

  忽然,他手中一道寒光(一塊尖銳石片)閃過,對著牆角一隻老鼠劃出一道短促、精準、狠戾到極致的弧線! 「噗!」極輕微一聲。

  老鼠甚至沒來得及尖叫,頭顱就幾乎被整個割斷,只剩一層皮連著,軟軟癱倒,四肢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暗紅的血無聲滲入地面。

  小孩保持著揮出石片的姿勢跪在原地,小胸膛劇烈起伏,喘息著。

  石片尖端,一滴溫熱的血正緩緩凝聚,滴落。

  「啊——!!」

  一位叔伯輩的老人看著視頻再也受不了了,猛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老奶奶林芬老淚縱橫,用拐杖狠狠砸著地面,哭喊道:

  「我的孫兒啊...!你到底是怎麼活過來的啊?老天爺,你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的孫兒啊...!」

  李衛國顫抖著手,關掉了這個視頻。

  他看向曾家人,幾乎是在乞求停止。

  但曾老爺子仿佛陷入了一種偏執的狀態,他必須要知道,孫子到底經歷了多少苦難。他示意點開【七歲】。

  視頻里,長大了一點的孩子被粗暴地扔進一個泥水混合、漂浮著垃圾和碎玻璃的泥坑。

  他接觸泥水的瞬間只是悶哼一聲,黑眼睛裡閃過壓抑到極致的痛苦(視頻備註顯示他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他沒有哭,反而猛地向前撲倒,整個人沒入泥水中,只露出口鼻眼睛,然後像一條適應了沼澤的鱷魚,利用手肘和膝蓋的力量,在泥漿底下匍匐前進!

  畫面一轉,似乎是夜晚。

  孩子對著另外三個面黃肌瘦、眼神驚恐的小孩在說話。

  他的聲音稚嫩,語氣卻冰冷得如同寒冬:

  「這裡沒有眼淚、恐懼、溫飽及逃避,唯有接受再忍受。」

  「手中的食物放進胃裡,至少還有殘酷的明天。」

  「不吃,可能下一個明天都不會有。」

  一個小女孩嚇得哆嗦:「小…小哥哥…你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孩子稚嫩卻剛毅的臉上閃過一絲迷茫:

  「我不知道。我好像出生在這裡,又好像不是。我能有思想看到眼前景物時,就已經在這裡了。」

  小女孩繼續問:

  「那小哥哥你爸媽在這裡嗎?」

  此刻孩子的眼神更加迷茫:

  「可能在遙遠的天邊吧。至今我沒見過,也不知道有沒有爸爸和媽媽。」

  他低下頭,眼神閃爍著冷光,又像是無形的、最深切的渴望與思念。

  然後他迅速退回到自己的角落,那身影孤獨得令人心碎。

  「不要放了!求求你們!不要再播放了...!」何靜徹底崩潰了,她歇斯底里地哭喊著,撲過去想要擋住屏幕。

  我不要了解龍兒的成長過程了!我不要了...!

  我只要知道我的龍兒還活著,他在哪裡就心滿意足了。

  我可以默默看著他,哪怕很遠很遠,哪怕只是一個背影一個側臉都行。

  龍兒的經歷就是我的噩夢啊...!

  他沒有幼年童年,甚至少年還在戰火里。

  我要讓他過平靜的生活!

  哪怕他做個紈絝子弟也好。

  我要讓他再也不經歷任何風雨!

  不受一絲一毫的傷害!

  誰要是敢傷他一根頭髮!

  我就和誰玩命!!!」

  她的哭喊聲嘶力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愧疚和一個母親最原始的保護欲。

  曾老將軍終於閉上了雙眼,淚水長流,握著拐杖的手顫抖得無法自抑。

  良久,他猛地睜開眼,眼中雖然還有淚光,但已經被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和鐵血威嚴所取代!

  「停止播放!」老人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般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傷痛和悲鳴。

  大廳立刻死寂下來,只剩下壓抑的抽泣聲。


  曾老將軍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在場每一個家族成員,最終落在李衛國和曾晟身上。

  「衛國!」老將軍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立刻聯繫巴洛克!態度要誠懇。」

  「感謝他告知實情,更感謝他……救了這孩子,將他撫養成人,雖然方式絕非我們所願!」

  「告訴他,曾家,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這份情,我曾家記下了!」

  「是!老首長!」李衛國立刻應道,聲音沙啞。

  「小晟!」老爺子看向兒子。

  「爸!」曾晟立刻站直身體,抹去臉上的淚痕,眼神變得如同淬火的鋼鐵,充滿了決絕和殺意。

  「你親自負責!」老將軍的眼神銳利如刀,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資源!但必須絕對保密。」

  「我要在我的孫子,曾凌龍,踏上龍國土地的第一時間,就知道他的準確位置。」

  「我要確保他的絕對安全!」

  「任何人,膽敢在這個過程中對他有絲毫不利,就是我曾戎的死敵!」

  「是整個曾家不死不休的敵人!」

  「授權你,必要時,可動用『龍血』警衛,進行最高級別的暗中保護!」

  「龍血」?!曾晟和李衛國心中都是一凜!

  這可是守護京畿最頂尖、最神秘、只對最高層負責的力量!

  老將軍這是動用了最終的底牌,將保護級別提到了無可復加的頂峰!

  「是!保證完成任務!」曾晟斬釘截鐵地答道,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

  「最後,」曾老將軍的目光再次落回屏幕上那張嬰兒照片,聲音變得低沉而複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小心翼翼。

  「關於他的身份……」

  「暫時不要對外公開。」

  「包括……對他自己……」

  「先看看,先看看這孩子……」

  「他經歷了這麼多之後……」

  「還願不願意……認我們……」

  最後幾個字,老人說得異常艱難,充滿了深深的愧疚和一種近乎絕望的不確定。

  狂喜的認親之後,是更沉重的現實。

  如何面對一個在煉獄中長大、心可能早已冰封的「零號」?

  如何彌補這缺席了十八年、浸滿了血淚的親情?

  曾家找到了失落的血脈,卻也迎來了一道前所未有的、情感上的艱難考題。

  而風暴,才剛剛開始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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