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刑警支隊,一間燈光慘白、氣氛壓抑的審訊室內。
曾龍平靜地坐在冰冷的金屬審訊椅上,對面坐著那位面色冷峻的副隊長和一名負責記錄的年輕警員。
單面鏡之後,想必還有目光在審視著這一切。
「姓名。」 「曾龍。」
「年齡。」 「18。」
「職業。」 「京清大學經濟系學生。」
例行公事的開場後,副隊長將一疊現場照片「啪」地一聲摔在桌上。
上面是那個黃毛混混倒在血泊中的慘狀,以及混亂的現場環境。
「曾龍!你看看!這就是你指使手下幹的好事!持刀傷人,致人重傷!手段極其殘忍!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副隊長聲音陡然拔高,試圖用氣勢壓倒對方,進行心理震懾。
曾龍的目光淡淡掃過那些血腥的照片,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仿佛看的只是無關緊要的風景畫。
「警官,」他的聲音依舊平穩。
我重申一遍。
今晚,我和我的同學在宵夜街正常消費,遭遇對方團伙蓄意碰瓷和暴力襲擊。
我的行為,完全屬於正當防衛。
至於你所說的『指使他人持刀傷人』,我完全不知情,也與我沒有絲毫關係。
「嘴硬!」副隊長猛地一拍桌子,身體前傾,死死盯著曾龍。
正當防衛?需要把十幾個人都打倒在地?你那叫防衛過當!
更何況,我們有目擊證人。
清楚地指認你之後又指使另一伙人,對受害者進行了殘忍的報復!
人證物證俱在!你抵賴不了。
「目擊證人?」曾龍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
是那些和行兇者一夥的混混嗎?
他們的證詞,也能採信?
至於物證,請問有什麼直接證據證明我與後來那起傷害案有關?
是我的指紋在那把刀上,還是我有任何通訊記錄指示了什麼人?。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地看向副隊長:
反倒是警官您,不先去抓捕那些當眾行兇的暴徒,卻如此急切地想要給我這個『受害者』定罪。
辦案流程……似乎有些本末倒置了吧?。
副隊長被問得一噎,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沒想到這個年輕學生如此難纏,邏輯清晰,心理素質好得嚇人,反而讓他有些騎虎難下。
「我們怎麼辦案,用不著你教!」副隊長強自鎮定。
「現在是你涉嫌重大刑事案件!我勸你老實交代幕後指使和你其他的同夥!爭取寬大處理!」
「我的律師到來之前,我不會再回答任何問題。」
曾龍說完,緩緩閉上眼睛,竟是開始養神,完全無視了眼前的審訊者。
這種徹底的無視和蔑視,讓副隊長感到極大的羞辱和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審訊一時間陷入了僵局。
就在審訊陷入僵持階段時。
刑警支隊大樓外。
一陣極其刺耳、不同於普通警笛的特殊警報聲由遠及近,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撕裂了夜晚的寧靜。
吱嘎——! 一輛黑色的奧迪A6,甚至來不及完全停穩,便猛地剎停在大門口!
車門打開,李衛國面色鐵青,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一步跨了出來!
他身後,跟著兩名神情冷峻、眼神銳利如鷹隼的隨行人員。
值班的民警剛想上前詢問,李衛國直接亮出了一個深紅色的證件封皮。
上面的國徽和特殊字樣讓值班民警瞳孔驟縮,剛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下意識地立正敬禮。
「你們高支隊長呢?!讓他立刻來見我!」
李衛國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仿佛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
值班民警不敢怠慢,立刻內部電話聯繫。
不到兩分鐘,刑警支隊的高支隊長一邊匆忙繫著警服扣子,一邊小跑著從樓上下來。
臉上帶著驚疑及恭敬的說道:「李部長?!您怎麼親自來了?有何指示?」
李衛國根本不廢話,目光如刀:
「你們是不是抓了一個叫曾龍的學生?立刻放人!」
高支隊長心裡「咯噔」一下,暗道果然來了。
他臉上露出極其為難的神色,深吸一口氣。
強行頂著李衛國那如山嶽般的威壓,硬著頭皮開口:
「李部長……您的指示,我們原則上絕對服從。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誠懇」而「無奈」!
我們有我們的規定,辦案有辦案的流程!
這個案子,目前人證(他刻意強調)指向明確,傷情鑑定結果嚴重,社會影響惡劣!
如果……如果您堅持要求我們立刻放人……」
他頓了頓,仿佛下了很大決心,繼續說道:
「鑑於安全部地位超然,涉及保密事項,我們也可以特事特辦!
但是,按照規定,需要請您簽署一份文件,寫清楚放人的理由和必要性!
並且……需要您以安全部部長的身份進行擔保!
如果後續調查中,有確鑿證據證明曾龍確實涉案!
或者因此放人導致事態進一步惡化、嫌疑人脫逃等嚴重後果!
我們需要能在規定時間內將人重新收押歸案!
李部長,您看……這已經是程序上我們能做的最大讓步了,請您理解,也不要讓我太難做。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看似恭敬服從規定,實則是一個極其陰險的規則陷阱!
一旦李衛國簽字擔保,就等於親自下場,將自己與曾龍徹底綁定。
未來無論對方偽造出什麼「鐵證」,或者再製造出任何事端,都會直接攻擊到李衛國本人。
高支隊長說完,微微低頭,眼神卻偷偷觀察著李衛國的反應,手心全是冷汗。
他背後的人交代過,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拿到李衛國親自介入此案的書面證據。
李衛國的眼睛瞬間眯成了一條細縫,寒光四射!
他死死盯著高支隊長,心中冷笑連連。
好一招以退為進!好一個陽謀!
對方這是算準了他救人心切,逼他用自己的政治生命來賭。
樓道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衛國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這五秒鐘,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高支隊長的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突然,李衛國笑了。那是一種帶著極度嘲諷和凜冽殺意的冷笑。
「高支隊長,」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冰碴子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耳朵。
「你,確定,一定要我按這個『流程』走?」
高支隊長被這笑容和語氣嚇得一哆嗦,但想到背後的壓力,只能硬著頭皮,聲音都有些發顫:
「李…李部長,這…這是規定…沒有合理的放人理由,我…我實在很難做…請您體諒…」
「好!很好!」李衛國猛地收起笑容,語氣斬釘截鐵,「你要理由?要文件?我給你!」
他對身後一名隨行人員一揮手。
那名隨行人員立刻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印著絕密印章的牛皮紙文件袋,遞了過去。
李衛國看都沒看,直接「啪」地一聲,將整個文件袋拍在了高支隊長懷裡!
力道之大,讓高支隊長踉蹌了一下。
「這就是放人的理由!安全部中級保密級別!」
李衛國聲音如同雷霆,在整個樓道里迴蕩。
「裡面的內容,以你的級別,無權查閱!立刻!放人!有任何問題,讓能看這份文件的人,直接來找我李衛國!」
高支隊長抱著那個沉甸甸的、仿佛燙手山芋般的保密文件袋,整個人都傻了!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哪裡敢打開看!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職權範圍和想像極限。
他此刻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捲入的旋渦有多深。
那個叫曾龍的學生,和李部長應該有很深的關係。
這也印證了上面幕後人的猜測,但自己只是小身板啊。
自己剛才那點小算計,在絕對的權限和力量面前,簡直可笑得像小孩子過家家。
「是!是!是!李部長!我立刻放人!立刻!」
高支隊長聲音發抖,幾乎語無倫次,抱著文件袋,連滾帶爬地沖向了審訊室。
審訊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高支隊長衝進來,對著還在發愣的副隊長吼道:「快!打開!立刻放人!這是命令!」
他親自上前,態度近乎卑微:
「曾龍同學,誤會!天大的誤會!請您千萬海涵!您隨時可以離開了!」
曾龍緩緩睜開眼,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目光平靜地掠過面如死灰的副隊長,最後落在渾身發抖的高支隊長和他懷裡那個刺眼的文件袋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整理了一下衣領,邁步向外走去。
門外,李衛國正等著他。 「沒事吧,小龍?」
「沒事,李叔。走吧。」
兩人不再看身後那些複雜、敬畏的目光,並肩走出了刑警支隊大樓,坐進了那輛黑色的奧迪車。
車輛發動,疾馳而去,方向卻不是京清大學,而是那座守衛森嚴的大內。
車內,李衛國沉聲道:「對方一環扣一環,算計得很深。」
曾龍看著窗外:「跳得越高,摔得越狠。李叔,那份『理由』……」
「一份關於境外某恐怖組織資金鍊的過時分析報告罷了。」
李衛國淡淡道,足夠嚇破他的膽了。
但我相信這份保密文件會很快被人發現的,而第一個發現的人就是李叔你部門的內鬼。
這個人我想他會自動冒出來的,曾龍眼神深邃的說道。
真正的風暴,此刻才剛剛開始醞釀。而他們,正徑直駛向風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