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的激昂氣氛尚未完全平息。
「雖遠必誅」的誓言仍在空氣中迴蕩,灼熱著每個人的胸膛。
然而,曾龍臉上的銳氣卻稍稍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甚至帶著幾分沉重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比之前低沉了許多,仿佛承載著無形的重壓:
「各位首長。剛才,我談了一筆生意,也提了一個請求。」
「現在,我想說的最後一個……是一個身份。」
「一個,對我,對我的隊員們而言,無比沉重卻又不得不爭取的身份。」
眾人敏銳地察覺到他語氣的變化,紛紛收斂了激動的情緒,目光關切地聚焦在他身上。
曾龍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牆壁,望向了遙遠的地方,望向了那些與他生死與共的兄弟姐妹。
「各位老總,零號小隊……並非天生地養。我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曾有過家,有過父母,有過一段或許短暫卻真實的溫暖記憶。」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就拿小麻雀來說,她那雙能在網絡世界呼風喚雨的手,最初可能只是被父母溫暖的手掌牽著學步。」
「鐵墩那能扛起戰火的身軀,小時候或許也曾被父親高高舉起,笑聲灑滿院落。」
「冷刺……他那沉默冰冷的背後,或許也曾有過母親溫柔的嘮叨。」
「他們不像我,我對身世、對父母毫無記憶。」
「但他們有。」
曾龍的語氣變得無比深邃,帶著一種令人心酸的共鳴:
「那些記憶,或許在殘酷的訓練和戰鬥中深埋,變成了夢裡模糊的光影,變成了夜深人靜時心底最深處一絲無法捕捉的酸楚。」
「但它們從未真正消失!」
「否則,就無法解釋,為什么小麻雀在基地電視畫面里,從新聞播報中,僅僅看到一個模糊的面孔,就能瞬間認出那是她失散多年的父母!」
「因為那是刻在他們靈魂最深處的燈塔!是無時無刻不在微弱卻執拗地閃爍著,指引著他們回家之路的光亮!」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但是,燈塔……也有油盡燈枯的時候。記憶,也會在漫長的時間和無盡的硝煙中逐漸模糊、消散。當那點光徹底熄滅,回家的路,就真的找不到了。」
曾龍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眼神里充滿了作為隊長的責任與痛惜:
「我是他們的老大。」
「從小,我就帶著他們面對世界上最殘酷的磨練,在屍山血海里掙扎求生。」
「現在,他們遠離故土,經歷著戰火的洗禮。」
「我……必須為他們爭取,爭取在那盞燈熄滅之前,找到回家的路!」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疲憊,卻更顯堅定:
「其他龍國籍的隊員也是如此!」
「如果國強民富,誰又願意遠離家鄉和親人,在異國他鄉的血與火中浮沉?」
「他們理解我的選擇,但我更懂他們的渴望!」
「現在,零號小隊在境外太亮眼了,也太『燙手』了!」
「我們讓太多人睡不著覺。這也意味著,我們自身和遠在國內可能存在的親人,都面臨著巨大的潛在風險。」
曾龍從口袋裡摸出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青白色的煙霧扭曲了他年輕卻已飽經風霜的臉龐,讓他的表情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的聲音在煙霧中愈發沙啞:
「所以,我必須在此時,向他們請求一個身份!」
「一個或許平凡,或許不平凡,但至少能讓他們光明正大地與親人相聚,而不會給親人帶來災禍的身份!」
「一個……能讓他們不再是『幽靈』,而是有根有底的人的身份。」
接著,曾龍的目光轉向了李衛國,眼神複雜。
「而我為什麼如此急切地要在此時提出這個請求?因為,不僅僅是為了他們,也是因為……我已經被人盯上了。」
李衛國的臉上瞬間掠過一絲難受和愧疚,他微微低下頭,握緊了拳頭。
曾龍將這段時間以來,被人暗中調查、陷害,乃至對方精心設計引導李衛國入局,企圖一石二鳥的陰謀,清晰而冷靜地敘述了一遍。
「什麼?!還有這種事?!」
上首首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怒自威的氣場瀰漫開來,他銳利的目光射向李衛國。
「衛國同志,小龍所說,是否屬實?」
李衛國抬起頭,臉上帶著慚愧和堅定:
「完全屬實。我今晚就是在市刑警大隊的審訊室里將曾龍接出來的。」
「是我用一份臨時準備的假機密文件,才暫時唬住對方,得以帶曾龍來參加此次會議。」
「混帳!」劉老將軍氣得猛地一拍桌子,實木桌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們想幹什麼?!啊?!如此下作!如此無法無天!為了爭權奪利。」
「竟用這種手段構陷一位功勳卓著的部長,甚至企圖毀掉回國為國而戰的國家『重器』!其心可誅。」
另一位面容冷峻的張老寒聲道:
「好算計!真是好算計!」
「若讓他們得逞,衛國同志百口莫辯,只用幾方聯合,只能暫時離職接受審查。」
「屆時他們再利用輿論和某些『證據』煽風點火,形成既定事實。」
「就算我們明知其中有詐,在找不到鐵證的情況下,也會極其被動!」
「這是要將我們軍方的棟樑和未來的希望一併斬斷!」
會議室內瀰漫開一股冰冷的憤怒。
這些老將軍們太清楚政治鬥爭的殘酷,但也絕無法容忍有人將黑手伸向保衛國家的利刃,並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這時,曾龍開口,打破了凝重的氣氛,他甚至帶上了一絲輕鬆的笑意:
「所以,我才更需要一個『合法』的身份,一個經得起任何審查的身份。」
「同時,也請各位老總放心,這個幕後黑手,我和李叔……李部長已經有了初步的應對方案。」
「到時候,或許還需要各位老總幫忙,給我李叔站站台,壯壯聲勢啊。」
他這略帶調侃的話語,稍稍緩解了現場的緊張。
上首老總聞言,臉色稍霽,眼中閃爍著智慧與決斷的光芒:
「小龍,衛國,你們放心。我們的眼睛是雪亮的。」
「既然你們已有準備,我們便依計行事,暫時按兵不動,以免打草驚蛇。」
「但記住,國家和軍隊,永遠是你們最堅強的後盾!」
「絕不容許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傷害我們的英雄和功臣!」
接著,目光掃過全場,語氣變得無比嚴肅和正式:
「既然小龍剛才已經將困難和風險說得如此透徹,這也確實是我們工作的疏漏!」
「若讓境外敵對勢力藉此察覺到零號的存在乃至其成員與國內的聯繫,後果不堪設想!」
「這不僅是個人悲劇,更是國家安全的重大損失。」
他停頓了一下,用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因此,我提議:」
「第一。」
「曾龍同志及其零號小隊所有龍國籍成員的真實身份、經歷、功績,列為國家最高機密,永久封存!」
「解密權限僅限於在座諸位及後續極少數核心領導人。」
「第二。」
「授予曾龍同志及其小隊成員第二身份——軍委總參謀部直屬『特殊戰略支援處』軍官。」
「曾龍同志授予中校軍銜,其餘成員授予少校軍銜。」
「他們的姓名、履歷、檔案,權限等級列為『SSSS』絕密級!」
「並特別授予他們在面臨人身安全威脅及緊急情況下,無需請示,可自行採取一切必要措施應對的權限!」
「各位,對此方案,是否有異議?」他的目光如同實質,掃過每一位將軍。
「沒有異議!完全同意!」
「同意!早該如此!」
「附議!必須給予我們的英雄最堅實的保障!」
所有軍方老總齊刷刷地站起身,聲音洪亮,表情肅穆而堅定!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對曾龍等人的敬佩、心疼以及一種「自家孩子終於有了名分」的欣慰。
曾龍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想為國家效力之餘,為兄弟們爭取一個能安心回家的「護身符」。
他萬萬沒有想到,國家給予的回應竟是如此堅決、如此厚重、如此毫無保留的信任與認可!
一股前所未有的、滾燙的熱流瞬間涌遍他的全身,衝擊著他的心臟。
那是一種找到了最終歸宿的踏實感,一種被祖國母親緊緊擁抱的溫暖與感動!
他猛地站直身體,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眶難以抑制地泛起一絲熱意。
他用力眨了眨眼,將那點濕意逼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無比純粹而熾熱的家國情懷!
他抬起右手,五指併攏,指尖微觸太陽穴,向著所有老總,敬了一個最標準、最深情、最沉重的軍禮!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卻蘊含著鋼鐵般的意志:
「我,曾龍,代表零號小隊全體成員,感謝國家,感謝各位老總!給予了我們新的身份,新的生命!」
他放下手,目光如最璀璨的星辰,掃過眾人,一字一句,發出莊嚴的誓言:
「在此,我代表所有零號小隊成員承諾並保證:零號小隊,將永遠為國家的榮耀而戰!」
「從今日起,在龍國內部,零號小隊之名……將永久封存!只有擁有新身份的龍國軍人!」
「而在境外——」曾龍的聲音陡然提升,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決絕與力量,「零號小隊,將永遠是龍國人民與國家利益最隱秘的『幽靈守衛』!」
「散!我們是遊蕩在全球所有敵對勢力噩夢中的幽靈,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聚!我們便是龍國及人民最堅強的守護!是最鋒利的矛,刺穿一切來犯之敵!是最堅硬的盾,守護萬里山河無恙!」
他的誓言,如同洪鐘大呂,響徹在寂靜的會議室,也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位老總的心中。
這一刻,他們知道,龍國不僅擁有了一件無堅不摧的國之重器,更收穫了一群忠誠無畏、雖九死其猶未悔的——幽靈守衛!
小編有話要說:向大家道個歉,因章節內容審核通不過,所以加更推遲了,望大家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