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轉回燈火通明卻氣氛凝重的閱亭苑大堂。
曾晟的踏入,讓跪在地上的吳晨、何子明、劉升等人眼中,仿佛成了絕境中突然出現的救命稻草!
他們顯然是認識曾晟的,知道這位是曾家的中流砥柱,軍方的實權將領。
在極度恐懼和屈辱中煎熬了許久,此刻見到一位「熟識」的長輩、而且是手握兵權的將軍出現,他們那幾乎被碾碎的驕傲和僥倖心理,如同野草般瘋狂滋生起來。
「曾叔叔!!」 吳晨第一個激動地喊出聲。
聲音有急切和告狀的委屈:
「曾叔叔!您可來了!快!快制服那個可惡的瘋子!他就是個無法無天的犯罪分子!是今晚所有事情的罪魁禍首!」
何子明也立刻跟著叫嚷,試圖站起身,指向曾龍:
「對!曾叔叔,就是他!他暴力行兇,打傷我們這麼多人,還非法持槍,開槍威脅!您快把他抓起來!」
劉升更是添油加醋,臉上帶著怨毒:
「還有他身邊那個大塊頭和那個女的,都是幫凶!曾叔叔,您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把他們全都抓起來嚴懲!」
他們一邊喊著,一邊就試圖從冰冷的地面上站起來,仿佛曾晟的到來已經解除了他們「囚犯」的身份,重新恢復了他們京城大少的地位。
那瞬間恢復的驕橫嘴臉,與跪地求饒的模樣形成了無比諷刺的對比。
然而,他們的希望之火才剛剛燃起,甚至還沒來得及站直身體——
一道如同洪荒巨熊般雄壯的身影,帶著一股惡風,瞬間就閃到了他們面前!
他根本不需要曾龍或者任何人的命令。
在他的認知里,龍哥沒發話,這些「垃圾」敢擅自起身、還敢用手指著龍哥大呼小叫?
那就是欠收拾。
蒲扇般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揮出! 「啪!啪!啪!」 三聲清脆響亮到極點的耳光,如同鞭炮般在大堂內炸響。
石鐵柱的動作快如閃電,力道控制得卻「恰到好處」——既不會把人當場打死,又能讓對方感受到鑽心的疼痛和極致的羞辱。
吳晨、何子明、劉升三人,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扇在臉上。
腦袋「嗡」的一聲,眼前金星亂冒。
剛剛抬起一半的身體,被這巨大的力量直接扇得失去平衡,如同三隻被拍飛的蒼蠅,慘叫著再次重重地跪了回去。
石鐵柱像拎小雞一樣,粗暴地揪住他們的後衣領,將他們重新「擺放」成標準的跪姿,瓮聲瓮氣地低吼一聲:
「給俺老實跪著!龍哥沒讓你們起來,誰敢動,俺把他腦袋擰下來!」
而自始至終,曾晟甚至連眼角餘光都沒有掃向他們一下,仿佛他們以及剛才那場鬧劇根本就不存在。
他身邊的警衛員們,更是如同沒有感情的雕塑,面無表情,眼神銳利地警戒著四周——
對於石鐵柱的出手和吳晨等人的慘狀,沒有任何表示,仿佛一切都理所當然。
沒有得到司令的命令,他們的槍口絕不會輕易調轉。
曾晟的目光,從進入大堂開始,就絕大部分時間牢牢鎖定在曾龍那冷峻而熟悉的臉上,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情感。
他幾步走到一直站在曾龍身邊的曾凌雨面前,腳步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女兒那被白色紗布包裹、卻依舊隱隱滲出一抹刺目嫣紅的傷口上。
那抹血色,如同最鋒利的針,狠狠刺痛了這位鐵血將軍的心臟。
「閨女……」
曾晟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他伸出手,想要去觸摸那傷口,卻又怕弄疼女兒,手指在空中微微停頓,最終只是無比輕柔地拂過紗布的邊緣。
他那張剛毅的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心疼與憤怒,聲音陡然拔高:
「你這是怎麼了?!啊?!怎麼傷成這樣?!告訴爸爸!到底是誰?!是哪個王八蛋乾的?!是誰傷了我的寶貝女兒?!!」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充滿了無邊的怒意!
整個大堂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飽含父愛的震怒所籠罩。
站在他身後的警衛員們,聽到司令這從未有過的、夾雜著心痛與暴怒的吼聲——
再看到司令女兒那清晰的血跡,一個個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一股冰冷的殺氣不由自主地瀰漫開來。
跪著的吳晨、何子明等人,被曾晟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和警衛員們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嚇得渾身一顫!
剛剛被扇腫的臉更疼了,心中剛剛升起的那點可憐的希望徹底破滅,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寒意。
他們這才猛地想起——曾凌雨!
曾晟是曾凌雨的親爹啊!
他們剛才竟然蠢到向受害者的父親去指控保護受害者的人?!這簡直是自尋死路。
曾凌雨看著父親因為自己的傷勢而如此緊張、深沉如山的父愛。
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湧出,如同斷了線的珍珠,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
但她沒有哭出聲,而是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始終沉默卻如同定海神針般的曾龍!
然後才轉向父親,聲音帶著哽咽:
爸爸,別擔心……現在已經沒事了……」
她微微停頓,似乎在斟酌詞語,然後鼓起勇氣,伸手指向曾龍,用帶著無比信賴和一絲親昵語氣說道:
「我……我同學,曾龍哥哥……他已經……已經為我出過氣了。」
「曾龍……哥哥……?」
曾晟聽著女兒的話,目光再次轉向曾龍,那眼神中的情緒更加複雜,有愧疚,有驕傲,有驚喜,更有一種血脈相連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