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曾龍掏出手機,撥通了杜子騰的電話。
「子騰,到哪了?」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杜子騰急切的聲音:
「龍哥!我們到了!在停車場!」
「但是……但是龍哥,外面……外面全是當兵的!好多好多槍!」
「還有……我的天,我還看到了幾位……幾位肩膀上好多星星的老將軍!」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杜子騰的聲音因為過度震撼而有些語無倫次。
「讓葉楓聽電話。」
曾龍想了想後,嘴角透露出一絲邪笑,他想到了什麼但沒有解釋。
很快,葉楓那冰冷無波的聲音傳來:
「龍哥。」
「帶他們進來。」曾龍只說了四個字,便掛斷了電話。
無需多言,葉楓自然知道該怎麼做,也知道如何穿過外面那鐵桶般的防線。
結束與葉楓的通話,曾龍的目光轉向一旁緊張等待的郝帥和蕭婉茹。
「聯繫你們家人,問到哪了。」 兩人不敢怠慢,立刻拿出手機撥打。
郝帥對著電話低聲快速交流了幾句,隨即抬頭,臉上帶著一絲茫然和敬畏,對曾龍說道:
「龍哥,我爸媽說他們已經到了停車場,但是……外面全是荷槍實彈的士兵,封鎖了整個區域,他們不敢進來。
」而且……我爸說,他好像看到了好幾位……大將?」
郝帥的語氣充滿了不確定,顯然「大將」這個詞離他的生活太遙遠了。
蕭婉茹也緊接著匯報,聲音帶著哭腔和困惑:
「龍哥,我……我聯繫不上我爸。但是有個當兵的接了我電話,說我爸和那些抓他的人……都被他們控制了,正在詢問情況……」
情況匯總而來,曾龍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一直站在曾龍身側,默默關注著他一舉一動的曾晟,將這一切都聽在耳中。
此刻,他捕捉到了一個機會,一個或許能稍微彌補虧欠、拉近與兒子距離的機會。
他上前一步,目光溫和而堅定地看向曾龍,用一種帶著商量卻又充滿擔當的語氣說道:
「小龍,外圍現在已經被我帶來的部隊全面封鎖,實行最高軍事管制,沒有我的命令,確實誰也進不來,誰也出不去。」
他頓了頓,眼神中流露出一種想要分擔的懇切:
「郝帥的父母既然已經到了,還被攔在外面,不如……讓我親自去接他們進來吧。這樣也能快一點,免得他們擔心。」
曾晟內心深處,無比渴望能為兒子做點什麼,哪怕只是這種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希望通過幫助曾龍身邊的兄弟和家人,能一點點融化兒子心中的堅冰,為將來可能的相認,多積累一絲微不足道的好感,多一個靠近的藉口。
這位在千軍萬馬前揮斥方遒的將軍,此刻在兒子面前,心思卻細膩甚至有些卑微。
他說完,帶著期盼看著曾龍,等待著他的回應,哪怕只是一個點頭。
曾龍抬眸,深邃的目光與曾晟那充滿複雜情感的眼神對視了一瞬。
那眼神依舊平靜,如同古井深潭,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是否接受了這份刻意的示好。
然而,他沒有反對。
沒有點頭,也沒有出聲。
但這短暫的沉默,對於曾晟而言,已經足夠了! 沒有拒絕,就是最好的信號。
曾晟心中微微一松,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湧上心頭。
他不再耽擱,仿佛生怕曾龍反悔一般,立刻轉身,對身邊一名警衛低聲交代了一句「守好這裡,一切聽曾龍同志指揮」。
然後便邁開沉穩而迅捷的步伐,大步流星地朝著閱亭苑大門外走去。
那背影,依舊挺拔如松,卻似乎比來時多了一絲屬於父親的柔軟。
曾龍依舊佇立原地,面無表情。
沒有人知道他那平靜的外表下,內心因曾晟這看似平常的舉動而泛起了一絲漣漪。
但他沒有阻止,這本身,或許就是一種無聲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覺的……鬆動。
大堂內,跪著的吳晨等人,看著曾晟將軍竟然對曾龍如此「言聽計從」。
甚至主動去為他接人,心中的絕望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
他們最後的指望,似乎正隨著曾晟的離去而逐漸飄遠。
審判席已然就位,關鍵的「證人」和「觀眾」也正在被引入這場局。
風暴眼中心的壓力,正在持續攀升,等待著最終爆發的那個臨界點。
而曾晟的這次主動出行,無疑為這本就錯綜複雜的局面,又增添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父子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