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這就是龍哥!我兄弟!」
郝帥強壓著內心的激動與一絲後怕,拉著父母,快步走到曾龍面前。
他的聲音帶著自豪,也帶著一種找到了主心骨的安定。
郝源猛地從巨大的震撼中驚醒過來,看著眼前這個面容平靜的少年,他哪裡還敢有半分副議長的架子?
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敬畏:
「龍……龍哥兒,您好!萬分感謝!萬分榮幸!小帥他能有您這樣的兄弟,是他,是我們郝家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他沒敢伸手,只是雙手緊張地在身前交握著,姿態放得極低。
另一邊,杜子騰也攙扶著父親杜義明走了過來。
「龍哥!這是我爸!」杜子騰的聲音帶著哽咽。
「爸,這就是我常跟您說的龍哥,曾龍!就是他救了您!」
杜義明此刻的情緒遠比郝源要複雜和激動得多。
但就是這個人,一個電話,或者說根本不需要電話,只是一道無形的意志——
就讓那些之前還對他頤指氣使、掌控他命運的官員瞬間態度逆轉,將他從絕望的深淵中撈了出來!
他看著曾龍,就如同看到了降臨凡塵拯救他的神祇。
「恩人!恩人吶!」 杜義明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掙脫兒子的攙扶,竟是要對著曾龍鞠躬下去,雙腿一軟,幾乎要跪倒。
曾龍眼疾手快,一步上前,穩穩地托住了杜義明的手臂。
他臉上那淡漠如冰的神情瞬間冰雪消融,換上了溫和而真誠的微笑,仿佛瞬間從一個執掌生死的審判者,變回了鄰家懂事的晚輩。
「杜叔叔,您千萬別這樣,折煞我了。」
曾龍的聲音清朗而溫和,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他順勢伸出手,與杜義明那雙冰冷、顫抖的手緊緊握了一下,然後又轉向一旁緊張無比的郝源,也與他握了握手。
「兩位叔叔,讓你們受驚了。」曾龍的目光掃過二人,眼神誠懇——
「你們遇到的這些麻煩,說起來,根源都在於我。是我連累了你們,也讓子騰和郝帥跟著擔心了。」
「所以,請你們放心,這件事既然因我而起,自然也由我來終結。我會為你們討回公道,給你們一個完美的交待。」
他的目光微微變得深邃,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吳晨等人,意有所指地說道:
「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都請兩位叔叔保持鎮定,無需驚訝,也不必多言。這一切,都是我份內該做的事,也是他們應得的。」
曾龍的話語如同有著神奇的魔力,讓郝源和杜義明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緩緩落回了實處。
他們連忙點頭,激動得語無倫次:「明白!明白!謝謝!我們……我們一切都聽您的!」
就在這邊兩位父親與曾龍交談之際——
另一邊,蕭婉茹已經無法抑制內心的悲痛與憤怒,沖向了那個被士兵帶過來的、鼻青臉腫、狼狽不堪的身影——她的父親,蕭明遠。
她來不及,也不知道該如何向曾龍介紹這個讓她——感到恥辱的父親。
看著蕭明遠滿身的傷痕,破爛的衣衫,蕭婉茹的心如同被無數根針同時刺穿,痛得無法呼吸。
這個她應該稱之為父親的男人,從她有記憶開始,就如同一個噩夢般的存在。
他嗜賭如命,家裡但凡有點值錢的東西,都會被他偷偷拿去變賣,換來的錢最終都消失在賭場那吞噬一切的旋渦里。
母親含辛茹苦在街上擺攤,掙來的那點微薄收入,不僅是她們母女的生活費,更是她的學費——
最終,母親忍無可忍,選擇了離婚,唯一的條件就是帶走她。
可即便是這樣,他也從未盡過一天撫養的責任,依舊是時不時地來找母親勒索、吵鬧。
而現在,連她們母女賴以棲身的那套老舊、狹小,卻是母親用血汗錢換來、寫在她名下的房子......
也被這個喪心病狂的父親,偷偷拿去抵押,輸了個精光!
「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
蕭婉茹積蓄了十幾年的委屈、憤怒和痛苦,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
她衝到蕭明遠面前,沒有去攙扶他,而是用盡全身力氣,哭喊著質問他,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你為什麼要這樣?!你賭了這麼多年,輸得還不夠多嗎?!
你把媽媽氣走了,把家輸沒了!
現在……現在你連我們最後那點容身之所,那間破房子都要輸掉!!
她的聲音尖銳而悽厲,在寂靜的大堂里迴蕩,讓聞者無不動容。
「你是不是要把我也輸掉才甘心?!啊?!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把我當作你最後的籌碼,輸給這些人渣、這些畜生?!!」
蕭婉茹指著地上跪著的吳謙以及建哥等人,身體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劇烈顫抖著,臉色蒼白如紙,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一種被至親背叛的徹骨冰寒。
蕭明遠被女兒這連珠炮般的血淚控訴擊中,本就因受傷和恐懼而虛弱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不敢看女兒的眼睛,羞愧、恐懼、悔恨……
種種情緒交織,讓他「噗通」一聲癱跪在地上,雙手抱頭痛哭起來,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我不是人……我混蛋……婉茹……爸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啊……」
父女二人,一個站立哭訴,一個跪地懺悔,構成了一幅令人心碎的畫面。
這不僅僅是權勢的審判,更是人性與親情在絕望深淵中的掙扎與拷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