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雲層,徹底驅散了京城的夜色。
安全部總部大樓內,李衛國辦公室,他緊趕忙趕地整理著手中厚厚一沓資料,每一頁都承載著足以改變國運的重量。
當最後一頁被仔細核對、完善,他深吸一口氣,如同對待稀世珍寶般,將這些資料小心翼翼地裝入一個厚重的牛皮紙袋。
他用粗黑的筆,在封面上用力寫下兩個觸目驚心的大字——絕密。
儘管徹夜未眠,李衛國的臉上卻不見絲毫疲憊。
他仔細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西裝,撫平領帶,對著鏡子,他看到的是自己那雙因為極度亢奮和激動而灼灼生輝、仿佛蘊含著兩輪小型太陽的眼睛。
那是一種參與了歷史、見證了傳奇、並即將推動時代車輪向前的神采。
他沒有片刻耽擱,懷抱著那個輕飄飄卻又重若千鈞的牛皮紙袋,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那個象徵著龍國權力頂峰的地方——大內。
這一進去,便是整整一個上午。連午餐,都是在裡面臨時解決的簡單工作餐。
期間,軍方的幾位最高統帥——劉將軍、張將軍等人,他們的專車也相繼駛入大內,神色肅穆地步入那深沉的院牆之內。
下午三點,緊閉的大門再次打開。
幾位將軍的身影陸續出現,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凝重,彼此之間沒有過多交流,只是用眼神短暫交匯,便迅速登上各自的專車。
黑色的轎車如同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卻又速度極快地駛離,融入京城的車流。
緊隨其後,李衛國的專車也駛了出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完成重大使命後的釋然,但眼神深處,依舊是揮之不去的激動與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
而在李衛國離開後不久,一場無聲的風暴開始在龍國最高層的部委間席捲。
幾大核心部委的掌舵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收到了一份格式極其簡單、卻帶著無形重壓的聯合文件。
文件的落款,是大內、軍方最高指揮部、國家安全部三方聯合署名!
文件的內容言簡意賅,沒有任何修飾,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鋼鐵意志和雷霆威嚴:
「即日起,凡涉及『騰傲』對外公布之新集團公司的所有審批、備案、登記等相關流程,各相關部門須一路綠燈,簡化所有中間環節。」
「必須保證,在其正式提交完整材料後,三日內完成所有法定程序。」
「執行原則:不問原由,不查細節,全力保障。」 「如有任何部門、任何人員,推諉、拖延、設卡,嚴肅處理所有相關部門及所有相關責任人員!」
沒有解釋,沒有背景說明。
但這短短的幾行字,所蘊含的力量和背後代表的意志,讓每一位收到文件的部委負責人,都在瞬間感到了頭皮發麻,脊背生寒。
他們清晰地意識到——天,真的要變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龐然大物,即將在龍國的土地上,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崛起!
就在李衛國進入大內進行那場決定未來走向的匯報之時,京城,乃至整個龍國真正頂層的圈子裡,已然暗流洶湧。
所有在昨夜通過各種隱秘渠道,或多或少得知了「閱亭苑事件」冰山一角的大人物們,在這個清晨醒來後,幾乎都忘記了平日裡的晨練或繁瑣的洗漱。
他們不約而同地,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同一個方向——閱亭苑。
哪怕有些人根本不知道閱亭苑的具體位置,但在他們的心中,已然自然而然地固定了一個象徵性的方位。
閱亭苑本身並非聖地,但就在昨夜,那裡發生了一件足以讓他們這些見慣風浪的人都感到心驚膽顫、顛覆認知的事件。
而事件的核心,那個如同魔神般崛起的身影,名字叫做——曾龍!
這些投向閱亭苑(或那個象徵方位)的目光,複雜到了極點。
有對強大力量與神秘背景的嚮往;
有對一夜之間顛覆格局的驚訝與不可置信;
有回想起傳聞中那鐵血手段時的顫抖與後怕!
還有曾家及閆復山,他們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驕傲!
當然,也少不了因利益受損、顏面盡失而產生的幽怨,以及……隱藏在最深處的、冰冷的殺意。
若論幽怨最深,恐怕非陳一風莫屬。
他此刻坐在自己豪華卻感覺無比冰冷的公寓裡,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為什麼他的眼中只有幽怨,而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的殺意?
因為他已經親眼目睹了曾龍的恐怖!那不僅僅是武力上的碾壓,更是心智上、布局上的徹底碾壓!
那種談笑間布下「死局」,將幾位頂級權貴都逼得低頭的手段,讓他感到一種發自骨髓的無力與絕望。
他現在就像一條潛伏在陰影里的毒蛇,獵物(報復的機會)沒有出現之前,他只能等,只能忍。
甚至,這種等待可能直到他生命終結,他也再也生不出主動進攻的勇氣。
曾龍的陰影,已經如同夢魘,深深烙印在他的靈魂里。
而與陳一風的幽怨和畏懼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最深、最冷的殺意。
在京城市中心一棟不起眼的老式建築里,一間門窗被厚重窗簾嚴密遮擋、沒有開燈的辦公室內,幾乎沒有任何光線。
黑暗中,只有辦公椅的方向,有兩道目光在閃爍。
那目光,如同潛伏在萬年冰窟下的毒蛇,帶著陰冷的計算;
又像是鎖定獵物的猛獸,蘊含著擇人而噬的兇殘。
吳軍,已經在這裡坐了不知道多久。
仿佛從昨夜接到家族的最終通知後,他就將自己融入了這片絕對的黑暗。
他周身散發出的冰冷殺意,已經與屋內凝滯的空氣完全融為一體,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因為長時間的沉默和極致的情緒壓抑而變得異常沙啞,仿佛砂紙摩擦。
「道歉?死局?」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嘲諷,「很不錯的手段……以此來將我的軍。」
他輕輕嗤笑一聲,那笑聲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滲人,如同夜梟的啼叫:
「真的以為,這就是我的終極手段了嗎?呵呵……」 他笑的弧度越來越大,卻沒有任何溫度,宛如從地獄裂縫中爬出的惡魔。
笑聲戛然而止。 他伸手,在絕對的黑暗中精準地摸到了桌上的一部樣式古舊、卻帶著特殊加密標識的衛星電話。
按下了一個複雜的號碼序列。
電話接通,對面傳來一個說著流利英語、語調平緩卻帶著某種居高臨下意味的男聲。
吳軍的聲音恢復了冷傲,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他,以及另外三個人員的資料和近期入境龍國的記錄,我稍後會發給你。重點查他們在國外的所有線索和背景。記住,我要最詳細的。」
他略微停頓,強調了自己的身份和訴求:
「我為- 宙組織 ——服務了這麼久,貢獻了那麼多。現在,也是你們該發力的時候了。所以,請儘快。」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那個男聲再次響起,語氣帶著一絲不悅和警告:
「吳,請注意你的措辭。記住,你是組織的高級會員,組織賦予了你超凡的資源和權力,也確實給予了你諸多便利。但是,請不要用這種命令的語氣對我們說話。」
他的聲音冷了幾分: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警告。記住你的位置。另外,我需要再次提醒你,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也沒有任何勢力,能夠與『宙』組織正面抗衡。」
他例行公事般地問道:「說吧,目標的具體名字。」
吳軍握著電話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但他語氣中的冷意未減分毫,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曾龍。」
「曾龍……?」 電話那頭的男聲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調中似乎帶上了一絲極其細微、難以察覺的波瀾,仿佛觸動了某個塵封的記憶開關。
他像是下意識地低語了一句:
「呵呵……十八年前……那個以鐵血和忠誠的曾家,不也是被我們耍了嗎?」
這句話的聲音很輕,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隨即,不等吳軍再追問什麼,電話那頭便傳來了「嘟嘟嘟」的忙音——對方已經掛斷了電話。
黑暗的辦公室里,吳軍握著傳出忙音的電話,眉頭緊緊皺起。
對方最後那句含糊的低語,像一根冰冷的針,刺入了他的心中。
「十八年前……曾家?」
新的迷霧,似乎隨著「宙」組織的介入,開始悄然瀰漫。一場更高層級、更加兇險的暗戰,已然拉開了序幕。
而曾龍要面對的,將不再僅僅是商業上的對手或國內的權貴,而是一個隱藏在全球陰影之下、龐大而神秘的——「宙」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