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龍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拉風箱般的「嗬嗬」聲。
全身開始顫抖。
骨骼關節,發出密集的「咯咯」聲。
砰……!
曾龍對著身邊的坐椅一邊腿踢了過去,結實的實木坐椅被他踢的木屑亂飛。
把電話狠狠的摔在了地面上。
雙手緊握挙頭對著窗戶鋼化玻璃狠狠的擊打著。
一挙一挙擊打著玻璃。
鮮血混合著玻璃碎片。
灑落於空中和地面。
同時與玻璃破碎的聲音組成了一首悲憐的哀歌。
敲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靈。
「老大?」
鐵柱第一個察覺到不對。
他推開圍在身邊的人群,龐大的身軀擠過來。
小雅和葉楓緊隨其後。
「老大,你怎麼——」小雅的話卡在喉嚨里。
她看到了曾龍的臉。
那張永遠平靜、永遠掌控一切的臉上——
此刻,是崩潰的悲傷,和毀滅一切的憤怒!
兩種極致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讓那張臉,看起來……像惡鬼。
「老大!」鐵柱伸手去拉曾龍的胳膊,「到底咋了?你說話啊!」
曾龍猛地扭頭。
眼神死死盯住鐵柱。
那眼神里有太多東西——愧疚、痛苦、瘋狂、決絕……
鐵柱被看得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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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
曾龍動了。
他伸出雙手——那雙沾著玻璃碎片、鮮血淋漓的手——捧住鐵柱的臉。
動作里有鋼鐵般的柔情,更有血與火、生與死的兄弟情義。
然後。
他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抱住鐵柱寬闊的肩膀!
「鐵柱……」
聲音帶著哭腔,嘶啞破碎:
「我不是一個好老大……」
「我更不是一個好兄弟……」
「我對不起你……」
「我沒保護好你的家人……」
擁抱收緊,幾乎要把鐵柱的骨頭勒斷。
最後一句話,是吼出來的:
「你的父親死……了!死……了!被人害死了——!!!」
聲音在大廳里迴蕩。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所有人心臟上。
鐵柱的身體,僵住了。
他愣愣地被曾龍抱著。
眼睛茫然地睜大。
然後。
「呵……」
他笑了。
咧開嘴,憨厚地笑了。
「老大。」鐵柱推開曾龍,撓了撓後腦勺,「你又跟俺開玩笑……」
「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他邊說,邊往後退。
腳步踉蹌。
最後,鐵柱的後背,撞到了擺放餐點的長桌。
「嘩啦——!」
杯盤傾倒,碎裂一地。
鐵柱低頭,看著滿地的狼藉。
又抬頭,看向曾龍。
看向曾龍那雙血紅的、流著淚的眼睛。
看向周圍所有人——那些驚恐的、同情的、不知所措的眼神。
終於。
他明白了。
這不是玩笑。
「爹……?」
鐵柱喃喃。
聲音很輕。
然後。
「爹——!!!!」
一聲嘶吼,震碎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靈!
那是怎樣的聲音啊——
像失去幼崽的猛虎!
像被挖去心臟的巨人!
鐵柱那龐大身軀,猛地佝僂下去。
他雙手抱住頭,手指插進頭髮里,狠狠地揪扯。
「不可能……不可能……」
「俺爹的身體很好……力氣也很大……」
眼淚,從這個鋼鐵般的漢子眼裡,奔涌而出。
他跪倒在地。
拳頭,一下,一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咚!咚!咚!」
地面在震動。
「啊啊啊啊——!!!」
鐵柱仰起頭,對著天花板嘶吼。
脖頸上青筋暴起,像是要炸開。
那張憨厚的臉,此刻極度扭曲...猙獰...。
葉楓衝上去,想抱住他。
被鐵柱一把推開。
「誰……是誰……?!」
鐵柱抬起頭,眼睛血紅,看向曾龍:
「老大……告訴俺……」
「是誰……殺了俺爹……?!」
曾龍沒有回答。
他已經忘記了疼痛,雙手死死地握緊看著跪在地上的鐵柱,然而因握緊——鮮血更加快速地滴落在地面上。
他轉過身,看向小雅。
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
但那平靜之下,是滔天的血海。
「小雅。」曾龍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現在,立刻,打電話給劉將軍。」
「讓他安排一架軍用直升機,到閱亭苑來。」
「就說——是我要的。」
小雅渾身一顫:「是!」
「再通知方榮、唐隆,帶人過來。」
「通知其他兄弟——」
曾龍頓了頓,一字一句:
「該回家了。」
小雅和葉楓的臉色,瞬間慘白。
「該回家了」——
那是零號小隊最高級別的集結令!
意味著,所有在外執行任務的成員,必須以最快速度歸隊!
意味著,有天大事情要發生了!
「龍哥!」騰傲衝過來,「我們也去!」
「對!」閆茹歌也走了過來,「我們一起去!」
葉振康和林書成夫婦走過來:
「小龍,按規矩,我們這些長輩,必須到場。」
閆海沉默地站到曾龍身後。
然後。
一個,兩個,三個……
在場的所有人——
那些世家子弟,那些超級富豪,那些企業家——
全部向前一步。
「龍少,我們也去!」
聲音匯聚成洪流。
曾龍看著他們。
看了很久。
他沒有「說話」。
只是緩慢轉身,向大門走去。
背影,在輝煌的燈光下,顯得那麼孤獨,那麼沉重。
鐵柱還跪在地上,抱著頭,渾身顫抖。
葉楓和小雅一左一右,把他架起來。
「柱子。」葉楓紅著眼睛,「咱們……回家。」
鐵柱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
他看向曾龍遠去的背影。
又看向窗外——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那裡,有他的家。
有他死去的爹。
有他等待了十一年的……真相。
「回家……」
鐵柱喃喃。
然後,他挺直了脊樑。
那雙血紅的眼睛裡,悲傷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極致的——
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