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方榮雙目赤紅,脖頸青筋暴起,用盡胸腔所有氣息,發出一聲撕心裂肺般悲愴的嘶吼!
這一聲,如同出征的號角,撞碎了雨後的寂靜,也拉開了最後送別的序幕。
十八名精挑細選、身材高大健碩的村中青年,早已換上騰傲提供的統一黑色西裝,左臂扎著刺眼的白布。
他們神情肅穆,眼神堅毅,如同接受最神聖的使命,沉穩而同步地,將肩膀抵上厚重的靈柩槓木。
「嘿——!」
一聲低沉的發力悶哼。
石慶烈的靈柩,被穩穩抬起。
幾乎同時——
「轟隆隆隆——!」
五架武裝直升機率先拔地而起,螺旋槳攪動氣流,在低空懸停,調整方向。
懸停在空中的一百架大型無人機陣列,仿佛接收到了無聲的指令,開始整齊劃一地向墓地所在的山坡方向,緩緩移動。
垂掛的百丈白色悼詞條幅,在晨風中如泣如訴,為送殯隊伍在蒼穹之上,鋪就一條通往天堂的白色通道。
地面,更恢弘的隊列開始行進。
最前方開道的,是三十輛世界頂級豪車——
十輛勞斯萊斯、十輛賓利、十輛邁巴赫,它們漆面如鏡,沉默如鐵,象徵著人間極致的財富與敬意,為一位普通的農民父親開道。
豪車之後,二營、三營的近千名士兵,早已沿道路兩側列隊。
他們手握鋼槍,槍口朝下,身體挺直如標槍,用最標準的持槍禮姿勢,組成兩條延伸向遠方的、無比肅穆的鋼鐵警戒甬道。
甬道之內,是神情悲戚、依次緩行的各方弔唁賓客。
甬道之外,是成千上萬自發跟隨、沉默如海的村民與民眾,人潮緩緩移動,望不見盡頭。
靈柩正前方。
是七名「龍回」小隊成員——
他們全副武裝,頭盔面罩反射著冷光,邁著絕對精準、如同丈量過的正步——
每一步軍靴踏地,都發出沉重、統一、撼人心魄的「嗵!嗵!」聲,為身後的靈柩定下最莊嚴的行進節拍。
緊隨七人之後,是曾龍、葉楓、小雅、方榮、唐隆。五人並肩,臉色如寒冰覆蓋,眼中卻是焚心的烈焰,他們用自己的身軀,為兄弟之父護靈。
石鐵柱手捧父親的靈位,走在靈柩正前方一步之遙。
他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仿佛那木質的靈牌有千鈞之重。
他低著頭,目光只落在靈牌上父親的名字,每一步都踏在血淚浸泡的記憶里。
靈柩之後,是小石榴攙扶著幾近虛脫的母親李英秀。
再之後,是中東C國軍方代表、安娜、巴洛克三人、勞倫斯三人、曾晟夫婦、葉振康夫婦、林書成夫婦……
以及最後方,如同幽靈般融入隊伍、眼神警惕掃視四方的訓練營精銳。
一支融合了最頂尖武力、最雄厚財力、最深沉權柄、最質樸民意的送葬洪流,在青山綠水間,沉默而堅定地向前涌動。
隊伍行進。
七名「龍回」隊員的正步,如同精準的鐘擺。
一步,兩步,三步……
當他們踏出第四十九步時——
「唰!」
七人動作完全同步,猛然立正!軍靴碰撞,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緊接著,七人抬頭,面朝靈柩方向,透過面罩,發出經過擴音設備放大、低沉而共振的齊聲嘶吼:
「石叔——!」
「您——」
「一路走好——!!!」
吼聲未落,七人同時舉槍,槍口斜指蒼天!
「砰!!!」
「砰!!!」
「砰!!!」
三聲整齊劃一、震耳欲聾的槍響,如同悲慟的驚雷,猛然炸響在群山之間!槍口焰短暫照亮了他們冰冷的頭盔。
這槍聲如同信號!
道路兩側,所有列隊持槍禮的二營、三營士兵,也在同一瞬間——
「唰!」 全體立正!
「舉槍——!」營長的吼聲穿透雲霄!
「砰!砰!砰——!!!」
近千支槍同時三次鳴放!槍聲匯聚成的巨大聲浪,如同海嘯拍岸,震得大地微顫,驚起飛鳥無數!
那是軍隊,對一個含冤而逝的平民父親,致以的最高規格的哀榮與送別!
「慶烈啊——!」
「一路走好哇——!」
隊伍中,石家溝村的老村長、三爺爺,以及無數相識的村民,再也抑制不住,發出悲愴欲絕的哭喊,淚水混著雨水,滂沱而下。
七名隊員再次邁步。
四十九步後,再次立正,嘶吼,鳴槍三響!
「石叔——!請安息——!」
兩側士兵,同步回應,槍聲震天!
「嗵!嗵!嗵!……砰!砰!砰!」
軍靴踏地的悶響與鳴槍的爆響,交替迴蕩,形成一種撼人心魄的、悲壯到極致的送行節奏。
每一步,都像踩在時間的脈搏上;每一槍,都像在為逝者開闢通往安寧的道路。
這莊嚴肅穆到極致的儀式,讓所有跟隨的民眾,連哭泣都變得壓抑,只剩下無盡的震撼與哀思在胸中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