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
閆復山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或者說轉移焦點),他瞪了劉將軍幾人一眼。
「看你們那點出息!不就是讓你們給個口頭上的『表示』嗎?瞧你們緊張那樣兒,好像我孫女婿是那大鬧天宮的孫猴子似的!」
然而,他這話說完。
劉將軍、騰老、趙老、張將軍,包括旁邊看戲的李衛國——
都不約而同地、極其認真且肯定地點了點頭,眼神交流中傳遞著一個明確的信息:
「我們可不敢這麼說啊!」
沒錯,這小子,就是孫猴子!而且還是升級加強版、手握核彈的孫猴子!
閆復山無視了老友們「深有同感」的表情,用力咳嗽一聲,把話題強行拉回「正軌」:
「來來來!都別扯遠了!今天你們既然來了,那就得發揮點作用!」
他手指毫不客氣地指向主位上的曾戎,聲音提高八度:
「給評評理!做個見證!就這老傢伙!他現在翻臉不認帳,不承認他孫子和我孫女的婚約了!」
「你們可都是知根知底的老夥計!當初,是不是他自己上趕著要訂的娃娃親?」
「現在呢?他居然說之前『對外宣布解除』了?你們聽聽,這像話嗎?你們看看他那張老臉,像不像個背信棄義的?」
「閆老匹夫!你少血口噴人!」
曾老爺子「騰」地一下站起來,鬍子都翹起來了。
「老子什麼時候不承認了?老子說的是事實!老子之前確實對外宣布過解除婚約!這是程序!程序你懂嗎?!」
「呵!程序?」
閆復山嗤之以鼻,轉向其他幾位「評委」,
「你們聽聽!他說『對外宣布』了!那我倒要問問,他是對『誰』宣布的?我閆復山點頭同意了嗎?我閆家上下答應了嗎?」
這時,趙老捋著鬍鬚,慢悠悠地走了過來,語氣平和卻自帶分量:
「老曾頭啊,當初你宣布解除婚約,情況特殊,大家都能理解。畢竟那時候小龍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你那麼做,也是不想耽誤茹歌那丫頭。」
他話鋒一轉,
「但是,我們幾個老傢伙,可確實沒聽到、也沒看到閆老頭本人明確表示『同意解除』啊。」
「現在我們理解,你那只是權宜之計,是『中止』而非『廢除』。
如今,小龍已然平安歸來,認祖歸宗,那麼這婚約……
於情於理,似乎都該『恢復』才是正理。
你曾家,可不能真的出爾反爾啊。」
「是啊,老曾頭。」
騰老也適時接話,語氣帶著勸解:
「人家茹歌丫頭,可是頂著『曾家未來孫媳』的名頭,這麼多年一直潔身自好,等著呢。
這份情義,這份堅守,你可不能視而不見。
這婚約,該履行還得履行啊!」
兩位重量級「評委」一表態,閆復山更是底氣十足,腰板挺得筆直,睥睨著曾戌:
「看看!老趙頭,老騰頭都這麼說了!
剛才可是你自己嚷嚷要找人評理的!
現在證據確鑿,道理分明,你還有什麼話好說?啊?!」
「停停停!打住!」
眼看戰火又要升級,而且明顯有被幾位老爺子「合謀」引導的趨勢,曾凌龍不得不出聲了。
他舉起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臉上帶著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我說幾位爺爺,你們評理也好,掰扯婚約歷史也罷。」
「但是,能不能別老把話題繞來繞去,最後『哐當』一下全扣我爺爺頭上?」
他指了指自己,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這婚約,歸根結底,當事人是我吧?要落實,也是落我頭上吧?」
「所以,真想掰扯清楚,或者想『落實』,是不是……得先問問我的意見?」
閆復山一聽,立刻調轉「槍口」,臉上瞬間堆起「和藹可親」卻又「不容置疑」的笑容,湊到曾凌龍面前:
「小龍啊!這話說的在理!婚約當然得你同意!不過……」
他話鋒一轉,又開始施展「邏輯鬼才」功力。
「你可是早就答應過的!現在難道想學你爺爺,也來個背信棄義?你們曾家爺孫,難道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負心漢』嘴臉?」
「我……我啊?」
曾凌龍指著自己,一臉匪夷所思的懵圈。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的?我怎麼不記得有這回事?」
他出生就被調包,哪來的記憶?
「你看!就知道你小子想賴帳!」
當初你剛出生的時候。
你爺爺一說要讓你與茹歌訂娃娃親。
你就傻傻的在笑,一直在笑。
難道這還不算答應嗎?
閆復山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動作快得不像老年人,直接懟到曾凌龍眼前。
照片上,一個虎頭虎腦、裹著襁褓的嬰兒,正被閆復山抱著。
嬰兒確實咧著嘴,露出無齒的笑容。
嘴角隱約還有點亮晶晶的……口水。
「看看!瞪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閆復山手指用力點著照片上的嬰兒,聲音斬釘截鐵,理直氣壯:
「當初你剛出生,我抱著你!你爺爺就在旁邊說,要讓你和茹歌訂娃娃親!」
「當時,你就在我懷裡,一直『咯咯咯』地傻笑!笑個不停!看見沒?照片為證!」
「你那時候又不會說話,這『笑』,就是答應!就是同意!就是歡喜!老祖宗都說『笑納』『笑納』,笑著接納,懂不懂?!」
「再看看這兒,嘴角這亮晶晶的,笑得太開心都流口水了!這還不是鐵證如山?!」
閆復山昂著頭,一副「事實清楚,證據確鑿,看你還能怎麼狡辯」的勝利者姿態。
「我……操……!」
曾凌龍看著眼前這張「笑出口水」的嬰兒照,再看著閆老爺子那副「鐵證如山、理直氣壯」的表情,徹底無語了。
他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巔峰級別的「不要臉」,以及如何將「詭辯」藝術發揮到如此登峰造極、嚴絲合縫、令人嘆為觀止的地步!
這「鍋」,看來今天是甩不掉了,而且是以一種他完全無法反駁的、「嬰兒之笑」的荒謬方式,牢牢扣在了他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