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寫字樓外。
十二道黑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點，無聲散開。
鐵柱那龐大的身軀堵住正門，火神炮六根槍管在黑暗中泛著冷光，他的呼吸粗重如牛，眼中血絲密布——那是對傷害老大之人的純粹殺意。
蔣天華翻身躍上消防梯，占據制高點，狙擊步槍槍口緩緩掃過每一扇可能破窗的陰影。
方榮、唐隆、齊亮分別封鎖東、西、北三個方向出口與通風管道。
其餘隊員呈扇形向內推進，槍口指向每一個轉角、每一片黑暗。
戰鬥隊形——天羅地網。
沒有言語。
只有眼神交匯時，那近乎實質的、要將獵物撕碎的凶光。
小雅單膝跪在停車場入口陰影處。
她打開戰術背包——裡面不是彈藥，而是密密麻麻排列的微型電子設備。
她手指輕按啟動鍵。
「嗡——」
數十隻電子偵察小精靈振翅飛起，每隻僅硬幣大小，旋翼幾乎無聲。
它們如同被賦予生命的金屬蜂群，分散射向寫字樓每一層——從破碎的窗戶縫隙鑽入，貼著天花板飛行。
熱成像鏡頭開啟。
微光夜視開啟。
聲波探測開啟。
實時畫面傳回小雅的平板——
一樓大堂：空無一人，熱源僅存幾隻老鼠。
二樓至五樓辦公區：桌椅凌亂，塵埃遍布，無生命跡象。
六樓倉庫：堆滿廢棄建材，熱成像顯示一片冰冷深藍。
沒有。
都沒有。
小雅眉頭微蹙，但眼神依舊冰冷。
排除所有錯誤選項，剩下的——無論多麼不可思議——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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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楓這時進入建築內部。
小雅緊跟其後。
在小雅沒發現線索後。
葉楓要親自追蹤痕跡——而痕跡永遠不會說謊。
光滑的瓷磚地面上，肉眼看去一塵不染。
但葉楓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地面。
觸感反饋傳入大腦——
這裡有一粒0.3毫米的沙粒，稜角分明，是綠化帶特有的石英砂。
那裡有三粒粘連的泥土微粒，濕度高於室內空氣，明顯剛從室外帶入。
他如同一位閱讀盲文的詩人，用指尖「讀」著狂神留下的、幾乎無形的足跡。
向左三步——沙粒分布稀疏。
向右五步——泥土微粒增多。
前方拐角——痕跡突然密集，那是短暫停留觀察時，腳底輕微碾動留下的。
葉楓的移動軌跡，在腦中形成一條由塵埃與沙粒鋪就的隱形路徑。
直指——地下室停車場。
踏入停車場。
環氧地坪漆在應急燈下反射著暗啞的光。
在這裡，痕跡變得「清晰」起來——淺淺的軍靴鞋印，沾著未乾的泥土，在灰色地坪上如同用鉛筆輕輕畫出的虛線。
葉楓沿著虛線追蹤。
鞋印走向停車場深處，繞過承重柱，避開監控探頭。小雅也在同步提示探頭位置，這條路線剛好躲開監控，最終——
停在一面看似普通的混凝土牆前。
鞋印，戛然而止。
沒有向左延伸。
沒有向右拐彎。
沒有後退的痕跡。
就像一個人走到這裡——憑空消失了。
葉楓站在鞋印終點，緩緩轉身360度。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
左側是三輛布滿灰塵的廢棄轎車。
右側是堆疊的建築模板。
前方就是這面牆——牆面平整，漆色與其他牆面一致，沒有任何明顯縫隙或把手。
但葉楓的眼睛，眯了起來。
牆內，密室。
狂神背靠牆壁坐在地上，那種危險的刺痛感越發強烈。
一股沒來由的、如同冰錐刺入脊髓的危機感，毫無徵兆地炸開！
這是他無數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千錘百鍊出的野獸直覺在瘋狂尖嘯！
他猛地起身，耳朵死死貼在冰冷的牆面上——
外面，有極其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是兩個人。
其中一個人的腳步聲很輕，但非常有頻率，穩定而可怕——這是隨時準備戰鬥的步伐。
是頂尖殺手或狙擊手才有的控制力。
狂神的心臟，猛地一縮。
被找到了。
怎麼可能？！
這個安全屋是吳軍親自設計，牆體加厚，隔音隔熱，連熱成像都無法穿透！
外面那人……是怎麼追蹤到這裡的？！
牆外。
葉楓緩緩拔出腿側的軍用匕首。
刀尖在應急燈下泛著幽藍寒光。
刀尖輕輕抵在牆面上，然後——緩緩橫向划動。
刀尖與混凝土摩擦，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聲音很輕，但在絕對寂靜的停車場裡，如同用砂紙打磨玻璃。
葉楓全神貫注。
他的手臂穩如機械，刀尖以恆定壓力、恆定速度移動。
10厘米。
20厘米。
30厘米——
刀尖突然一空！
不是劃入柔軟材質的感覺，而是——遇到了一個極細微的、垂直向下的空隙！
葉楓動作頓住。
他湊近牆面，強光手電呈切線角度照射——
光線下，一條幾乎與牆面顏色融為一體的、頭髮絲粗細的垂直線，暴露出來！
不，不是一條。
是四條——組成一個高約兩米、寬約八十厘米的長方形輪廓！
「小雅。」
葉楓的聲音輕如耳語：
「過來。」
「這裡有問題。」
小雅的身影如同幽靈般——無聲蹲在葉楓身側。
葉楓用手指在牆面上虛畫出那個長方形，又指了指周圍幾個監控探頭。
小雅瞬間明白。
她在平板上快速調取監控記錄——果然，這個長方形區域，是所有探頭的絕對盲區。
而葉楓追蹤的鞋印，恰好終止於此。
「除非穿牆……」小雅低聲說。
話音未落！
牆面那個長方形輪廓，突然向內凹陷了約一厘米！
一道拳頭大小的橫向縫隙猛然出現！
縫隙中——
一顆墨綠色的、圓柱形物體，被狠狠扔了出來！
物體在空中旋轉，尾部保險栓在空中劃出銀色弧線。
高爆手雷！
葉楓的瞳孔瞬間收縮如針尖！
「閃開——！！」
炸雷般的暴吼！
他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做出本能反應——轉身，前撲，將身旁的小雅整個摟入懷中！
用自己後背對準手雷方向！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在身後轟然炸響！
灼熱氣浪如同巨錘，狠狠砸在葉楓後背上！
破碎的水泥塊、灼熱的金屬碎片，如同暴雨般噴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