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上午9點多鐘,地點——京城協和醫院樓下。
吳晨和吳謙躺在同一輛救護車轉運擔架上,雙目緊閉,臉色蠟黃,手腕上還掛著鎮靜劑點滴。
四名家族保鏢面色凝重地守在車廂兩側,司機緊握方向盤,駛向更隱秘的私人療養院。
救護車剛拐入一條林蔭道。
前方突然橫插出一輛噴塗紅十字的白色醫療廂車,急剎攔路!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
「怎麼回事?!」保鏢頭目厲聲喝道。
廂車後門滑開。
兩名身穿標準醫護服、戴口罩帽子的「醫護人員」跳下車,快步走來。
為首一人舉起證件,聲音透過口罩略顯模糊:
「疾控中心緊急通知。」
「剛接到協和醫院通報,兩位吳先生接觸的隔離病房發現高傳染性不明病原體。」
「請立刻轉移到我方負壓隔離車,進行緊急篩查!」
保鏢頭目一愣,下意識接過證件查看——
證件印刷精良,鋼印清晰。
一切看起來毫無破綻。
就在他低頭核驗證件的0.5秒間隙——
兩名「醫護人員」已經拉開救護車後門,快速登上車廂!
「你們——!」
車廂內另外兩名保鏢剛要起身阻攔——
「噗!噗!」
兩支裝有強效神經麻痹劑的注射器,精準扎入他們頸側!
兩人眼睛一翻,癱軟倒下!
擔架上,吳晨迷迷糊糊睜開眼——
看到一張戴著口罩、只露出眼睛的臉,正俯視著自己。
那雙眼睛裡,閃著戲謔而冰冷的寒光。
「吳少爺,又見面了。」
聲音很輕,卻讓吳晨渾身汗毛倒豎!
「給你加點『營養』。」
針尖刺入吳晨手臂靜脈!
暗紅色的、粘稠如血的藥液,被緩緩推入!
「這是最新型的『愛滋病毒濃縮液』,潛伏期……六天。」
「好好享受吧。」
針頭拔出。
吳晨瞳孔放大,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嘶鳴,眼球上翻,徹底嚇暈過去。
旁邊擔架上,吳謙同樣被注射了「病毒」,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
兩名「醫護人員」迅速下車。
廂車疾馳而去。
整個過程——不超過60秒。
等保鏢頭目反應過來衝上車廂,只看到昏迷的保鏢,和擔架上口吐白沫、四肢痙攣的吳家兄弟。
同一時間,另一家私立醫院VIP病房。
陳一風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扎著輸液針。
藥液一滴一滴,順著透明軟管流入他的靜脈。
他閉著眼睛,但眼皮在劇烈顫抖——根本睡不著,一閉眼就是那張青面獠牙的鬼面。
突然。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名戴著口罩的護士走進來,手中拿著新的輸液袋。
護士動作自然地走到輸液架旁,將正在輸液的袋子取下,換上新的。
全程沒有看陳一風一眼。
換完,轉身離開。
門輕輕關上。
陳一風鬆了口氣,以為只是常規換藥。
但五分鐘後——
病房門被猛地撞開!
三名穿著全套生化防護服的醫護人員衝進來!神色緊張!
「快!切斷輸液!」
「病人接觸了高傳染性病原體!」
「立刻轉入負壓隔離室!」
陳一風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粗暴地拔掉針頭,拖下床,塞進一個透明的、密封的隔離艙!
「你們幹什麼?!我沒病!!」他嘶聲尖叫!
一名防護服人員將一張紙拍在隔離艙玻璃上。
紙上列印著一行字:
【警告:已確認該病房輸液藥品被替換為「X-7型高傳染性不明毒體」。】
【接觸者需立即強制隔離,觀察期:六天。】
陳一風瞪大眼睛,看著那張紙。
又看向自己手臂上針孔周圍——皮膚已經開始出現詭異的紅色斑疹(實則是殺手提前灑上的特殊螢光染料,遇體溫會顯現)。
「不……不……!!」
他瘋狂捶打隔離艙玻璃,但聲音被徹底隔絕。
最終,在極致的恐懼中——雙眼翻白,暈死過去。
第三家醫院,高級套房區。
劉升和何子明被安排在相鄰的兩間套房,各自有保鏢值守。
套房內安靜。
空調出風口,緩緩吹出帶著淡淡消毒水味的冷風。
劉升靠在床頭,試圖用平板電腦查看家族境外產業的損失報告。
但看著那些「資產凍結」「人員失蹤」「合作方解約」的字眼,他的手開始顫抖。
突然。
他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
平板電腦從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
「呃……」
他想喊保鏢,但喉嚨里只能發出含糊的音節。
視線越來越模糊。
最後,頭一歪,徹底失去意識。
隔壁房間,何子明同樣在幾分鐘內陷入深度昏迷。
保鏢察覺不對,衝進房間時,發現兩人呼吸平穩,如同熟睡。
但無論如何搖晃、呼喊——都無法喚醒。
醫生檢查後,皺眉道:
「像是被……強效吸入型神經麻痹劑所致。」
「但房間裡沒有找到任何施放裝置。」
保鏢們面面相覷,脊背發涼。
高端療養院,特殊監護病房。
吳軍已經醒了,但他比其他人更慘。
他靠在床頭,臉色慘白如紙,脖子上纏著紗布——那是葉楓用刀背劃出的淺痕,但心理作用讓他總覺得傷口在滲血。
更讓他恐懼的是——
那台從不離身的加密衛星電話,不見了。
被那個「惡鬼」拿走了。
那裡面……有太多不能見光的東西。
「吳先生,您需要休息。」護士輕聲勸道。
吳軍閉上眼睛,試圖平復狂跳的心臟。
但他剛閉眼不到三分鐘——
在護士離開後。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護工制服、戴著口罩的身影,推著清潔車進來。
吳軍沒有睜眼,以為是日常打掃。
護工走到床邊。
停下。
然後——
吳軍突然感覺到,一隻冰冷的手,捂住他的嘴,他猛烈掙扎,然後就失去知覺了。
等他被醫護人員再次救醒時。
吳軍表情呆滯。
他感覺頭頂有點涼颼颼的感覺,然後緩緩抬手,摸向自己的頭頂,卻是光禿禿、冰涼的頭皮。
他趕緊讓醫護人員拿過鏡子一照——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個光頭,光潔的額頭頂用紅筆寫了一個大字——「死」!脖子上還有一道鮮艷的、尚未乾透的紅線。
「啊……啊啊啊——!!!」
悽厲到變形的慘叫,炸響在病房!
他雙眼翻白,身體劇烈抽搐,再次——嚇暈過去。
上午10點多鐘,吳家、陳老、劉老、何老,都在自己的老宅收到了消息。
他們在握著電話聽筒時,手都在劇烈顫抖。
聽筒里,傳來醫院負責人及保鏢的匯報:
「……吳晨、吳謙少爺在轉運途中遭遇偽裝醫護襲擊,被注射不明液體,現已昏迷,正在搶救……」
「……陳一風少爺病房被換藥,診斷『高傳染性病原體接觸』,已強制隔離……」
「……劉升、何子明少爺吸入不明神經麻痹劑,深度昏迷,尚未查明毒源……」
「……吳軍先生再遭驚嚇,二度昏迷,頭頂被剃光——額頭頂寫下死字,頸部被畫紅線……」
吳老爺子猛地將電話砸在地上!
「砰——!!」
聽筒炸裂!
「欺人太甚——!!!」
老人咆哮,臉色漲紅,脖頸青筋暴起:
「報警!立刻報警!這是恐怖襲擊!是謀殺未遂!!」
另外幾處,陳老爺子、劉老爺子、何老爺子——三人同樣面色鐵青,但眼中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無力。
他們也想報警。
可「報警……有用嗎?」:
「對方沒留下任何證據。」
「偽裝醫護,隱形潛入。」
「換藥、下毒、剃頭、畫線——全在監控死角或盲區。」
「保鏢只是被精準放倒,無人死亡,無人看清襲擊者面容。」
「就算抓到了人……他們會承認是『曾凌龍指使』嗎?」
正廳內死寂。
吳老爺子在房間裡深吸一口氣,他用坐機打出了一個電話。
是劉老。
「吳老……」劉老的聲音疲憊而沉重:
「我知道你們現在的情況。」
「我也知道……你們懷疑是誰幹的。」
吳老爺子咬牙:「劉將軍!這是無法無天!是赤裸裸的報復!你們軍方難道不管?!」
劉老沉默了幾秒。
然後,緩緩開口:
「我管不了。」
吳老爺子一愣:「什麼?!」
「不是我不想管。」劉老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無奈:
「而是——我管不住。」
「你們應該已經知道,境外你們幾家的產業、人員,正在遭受什麼。」
「那是全球追殺令。」
「是『死神』親自下的令。」
「死神?」吳老爺子瞳孔一縮。
「對。」劉老聲音壓低:
「死神。」
一個全球殺手界禁忌的名字。
「暗影殺手組織的……神。」
「我知道他是誰,吳老你也有權限知道他是誰!」
「他是曾凌龍身邊最鋒利的刺,但卻不能去阻止!」
「我如果現在在國內強行阻止他,逼他停手……」
劉老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冰碴:
「那你們在境外的親人、子弟——就不是失蹤,或者面臨的就不是恐嚇,而是死亡通知單了。」
所以...在這個事件沒查出真相前,死神是不會停的。
一旦阻止過火了,吳軍這些人,那就不是恐嚇這麼簡單。
死神會在京城親自動手全部殺了這些人,而不會留一絲證據一絲線索。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這是一個死循環。」
劉老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
「國內,你們可以報警,可以施壓,可以動用關係。」
「但境外呢?」
「那些殺手、傭兵、黑幫……會聽我的嗎?」
「會聽任何人的嗎?」
「他們只聽『死神』的。」
以及曾凌龍那些已經成為瘋魔的手下指令。
「而唯一能讓『死神』能讓這些瘋子停手的……」
「能解開這個死結的人……」
劉老深深吸了一口氣:
「只有一個人。」
「曾凌龍。」
正廳里,吳老爺子臉色灰敗。
他聽懂了。
只要曾凌龍不醒,不下令停止——
這場針對他——還有其他家族的無休止的、精準而恐怖的「關懷」,就永遠不會結束。
「我言盡於此。」
劉老最後說道:
「該報警報警,該查案查案。」
「但後果……你們自己掂量。」
電話掛斷。
吳老爺子癱坐在太師椅上,眼神空洞。
許久。
他猛地一拳砸在扶手上,聲音嘶啞如受傷的老獸:
「查……!」
「給老子查——!!」
「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內應,把曾凌龍的行蹤賣給境外雜種的?!」
「害得我們……被牽連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