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京城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停車場。
鐵柱、石榴、童可三人下車。
童可剛走進住院部大廳,腳步頓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她熟悉的那名護士。
就是前期負責她父親病房的那個。
以前對她,不冷不熱。
每次見面,都是催交醫藥費。
那眼神,像看一個麻煩。
但此刻——
護士看到童可,眼睛瞬間亮了!
臉上堆滿笑容!
快步迎上來!
「童可!您來啦!」
那聲音,恭敬得近乎奉承。
「院長讓我親自在門口等您!」
「您父親已經被安排到最好的獨立病房!」
「我現在帶您過去!」
.
童可點了點頭。
心裡,卻翻起滔天巨浪。
這就是權勢嗎?
讓一個以前對自己愛搭不理的人——
瞬間變得如此恭敬?
她轉頭,看了一眼鐵柱。
鐵柱依舊是那副憨厚的表情。
彷佛這一切,理所當然。
三人跟隨護士,走進住院部深處。
穿過長長的走廊。
來到一扇門前。
護士推開門。
「請進。」
童可走進病房。
眼前的一幕,讓她徹底震驚了。
這哪裡是病房?
簡直可以與星級酒店媲美!
寬敞的空間。
柔和的燈光。
全新的家具——
冰箱、洗衣機、電視、沙發,一應俱全。
還有兩個獨立的房間。
窗戶邊,甚至擺著一盆綠植。
而她的父親——童漢川,正坐在沙發上。
母親尹桂香,坐在旁邊。
兩人的臉上,滿是受寵若驚的表情。
還有——
緊張。
深深的緊張。
「爸!媽!」
童可快步上前。
「我來看你們了。」
尹桂香看到女兒,趕緊站起來。
一把抓住童可的手。
「可可!這到底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都在顫抖。
「剛才,院長帶著主治醫生和專家,親自來看望你爸!」
「還安排這麼好的病房!」
「這……這得要花多少錢啊?!」
她用力握著女兒的手。
眼睛裡,滿是擔憂。
「可可,爸媽心裡緊張。」
「你是不是……答應那個姓黎的了?」
童漢川也站了起來。
這個老實巴交的漢子,此刻表情嚴肅。
「可可,我們家雖然窮。」
「但我就算不治病,就算死——」
「也不允許你委屈求全!」
「咱們是窮苦人家,但骨氣與脊樑,一定要有!」
童可看著父母著急的表情。
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她的父母。
再窮,也要守住那份尊嚴。
她努力微笑。
「爸媽,您們放心。」
「這一切,是我朋友安排的。」
她側身,讓開位置。
指向身後的鐵柱。
「是我朋友——鐵柱,他幫的忙。」
童漢川和尹桂香的目光,落在鐵柱身上。
高大。
憨厚。
如山般沉穩。
童漢川趕緊與妻子一起,迎上前。
「小伙子……」
童漢川的聲音,帶著老實人的拘謹。
「我們……我們享受不起這個待遇。」
「普通病房就可以了。」
他深深鞠了一躬。
「也謝謝您幫忙!」
鐵柱這個在戰場上大殺四方的鐵漢子。
此刻,卻有些手足無措。
他撓了撓頭髮。
又撓了撓耳朵。
儘量把聲音,控制得輕鬆。
「叔叔,阿姨。」
「沒事。」
「你們放心住就行了。」
「我只是讓人幫忙,給一個好的治療環境。」
他頓了頓。
「費用,你們更不用擔心。」
「這是童可自己安排的。」
他看向童可。
「她現在已經在龍宇上班了。」
「龍宇總裁騰總,聽說了童可的經歷——」
「親自要求,先提前支付童可工資。」
「用來支付叔叔您的醫藥費。」
「什麼?!」
童漢川夫妻倆,同時震驚地看向童可!
眼睛瞪得老大!
尹桂香用力握著女兒的手。
「可可,你真的去龍宇上班了?!」
「那可是目前全國待遇最好的企業!」
「光是年薪,就有幾十萬!」
「而且崗位競爭,相當激烈!」
童可看著父母眼神中,那突然透露出的希望光芒。
心裡,湧起一股酸楚。
還有——
欣慰。
她用力點了點頭。
「媽,是真的。」
「龍宇總裁騰傲——騰總,親自和我說的。」
「讓我明天去上班。」
「而且龍宇工作方式很開放,很自由。」
「不會影響我的學業。」
童漢川聽完女兒確認。
這個勞苦了一輩子、老實了一輩子的漢子——
突然蹲在地上。
雙手抱頭。
無聲地哽咽。
肩膀,劇烈抖動。
尹桂香也蹲下身。
抱著丈夫的手。
哭喊著:
「漢川啊……咱們家終於有希望了!」
「終於有救了!」
童可看著父母。
眼淚,也奪眶而出。
順著臉頰,無聲滑落。
石榴站在旁邊。
看著眼前這一幕。
眼眶,也紅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想起了那段黑暗的時刻。
如果不是哥哥回來——
她還有家嗎?
石榴偷偷擦了擦眼淚。
看向鐵柱。
鐵柱也壓抑著情緒。
看著眼前苦盡甘來、終於迎來希望的一家子。
他拉起妹妹的手。
輕輕退出病房。
離開醫院。
把時間和空間,留給他們一家人。
病房內。
童漢川夫妻的心情,終於慢慢緩解。
他們拉著童可的手。
追問:
「可可,為什麼鐵柱會幫忙?」
「龍宇總裁,為什麼要幫忙?」
童可想了想。
去掉了一些不必要的信息。
把今晚酒樓發生的事,告訴了父母。
當然,隱去了最血腥、最震撼的部分。
當聽到女兒被黎書澤糾纏、被打時——
尹桂香心疼地用手撫摸著童可的臉頰。
「孩子,苦了你了。」
眼淚,再次湧出。
當聽到鐵柱挺身而出,救了女兒時——
童漢川重重嘆了口氣。
「還好,可可今晚遇到了好心人鐵柱。」
「不但救了她,還救了我們整個家啊。」
當聽到那些壞人被逼著跪下時——
童漢川握緊拳頭。
「解氣!太解氣了!」
「就該讓那些天殺的人,得到懲罰!」
尹桂香突然想起什麼。
「可可,你說——」
「鐵柱當時真的調來了幾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
童可輕輕點頭。
「是的。」
「當時我真的很震驚。」
「他們如同天兵天將一樣來了。」
「並且強勢地把那些混混,以及黎書澤等人,全部控制了。」
「就連後來那些警察,以及黎書澤他們叫來的人——」
「也全被抓了。」
她頓了頓。
「他們後來還叫來了騰總。」
「但沒想到,騰總也是鐵柱的兄弟。」
「他一來,就先把自己的表弟狠狠打了。」
「然後就讓我去他龍宇集團總部上班。」
「啊……!」
童漢川夫妻,就像在聽神話故事。
嘴巴張得老大。
眼神空洞。
完全無法想像,那是怎樣的場面。
童可沒有說曾凌龍的部分。
沒有說那冷漠的眼神,狠辣的手段。
因為那些,對父母來說太遙遠了。
黎書澤對他們來說,已經是龐然大物。
而曾凌龍——
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讓嚇得那些人屁滾尿流,乖乖認罰。
這得是多離譜的天方夜譚?
父母聽了,只會覺得她在做夢。
「唉呀!」
尹桂香突然想起什麼要緊的事。
「咱們忘記恩人了!」
「連跟恩人說聲謝謝,都沒說!」
「是啊。」
童漢川也接過話題。
「可可,這份恩情,咱們家無以回報。」
「你一定要找個時間,約下他。」
「咱們家只能請他吃個便飯,當面感謝了。」
童可一愣。
鐵柱……會接受她的邀請嗎?
他的身份與權勢,何其恐怖。
他身邊的兄弟,個個身份神秘,氣度不凡。
最重要的是,他們之間那份兄弟情義——
那是生死與共,最純粹的情義。
不帶任何利益——任何雜質。
童可想起了曾凌龍說的話:
「鐵柱的權勢,是他用命換來的。」
「而這份權勢,希望有一天您能和鐵柱一起擁有。」
童可的心,被狠狠觸動。
臉上,露出了一絲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