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老宅。
書房。
燈光昏黃，卻照不亮吳敬中臉上的陰霾。
他坐在書桌前。
面前，攤著一份資料。
那資料，如同一枚炸彈。
隨時，會把整個吳家炸得粉碎。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吳軍推門而入。
「爺爺，您找我？」
他的聲音，依舊沉穩。
臉上，依舊帶著那副世家子弟的從容。
吳敬中抬起頭。
看向這個他曾經最驕傲的孫子。
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慈愛。
而是——
痛恨。
深深的痛恨。
「砰——！！！」
他右手狠狠拍在書桌上！
桌上的茶杯，跳起，摔落！
碎了一地！
「告訴爺爺——！」
吳敬中的聲音，如同受傷的雄獅在咆哮！
「為什麼？！」
「家族把所有資源與精力，從小培養出的你——」
「給的回報，卻是這個？！」
他的右手食指，顫抖地指著那份資料！
那手指，青筋暴起！
那眼神，恨不得把吳軍看穿！
吳軍低頭。
看向那份資料。
然後拿起，迅速觀看。
看完後，他瞳孔，微微收縮。
但只是一瞬間。
很快，恢復平靜。
他抬起頭。
眼神里，隱晦地閃過一絲寒芒。
但那寒芒，一閃即逝。
快得幾乎無法察覺。
「爺爺。」
他的語氣，帶著堅定。
帶著無辜。
「這個事，我真的不知道。」
「剛才我看到資料內容，也是很震驚，很生氣。」
「想不到，我身邊的人，多年前就潛入到我身邊——」
「利用我的身份，干出了這種驚天動地的事情！」
「這是在害我！」
「在害我們整個吳家！」
他向前一步。
「爺爺，您想想——」
「我與曾家，一沒仇，二沒恨。」
「我不可能指使我的助理，去幹這種殺頭的事！」
「並且，還能讓整個家族走向毀滅！」
「你還在狡辯——！」
吳敬中猛地站起身！
狠狠拍向書桌！
「砰！」
整張書桌，都在顫抖！
「小軍！」
吳敬中的聲音，帶著失望，帶著痛心。
「爺爺不是傻子！」
「京城很多人，都不是傻子！」
「你可以把所有責任推給助理——」
「但是，只要陳國清那老匹夫把這份資料散布出去——」
「誰會相信你的狡辯？！」
他的手指，幾乎戳到吳軍臉上。
「你不要以為，資料裡面沒有你的影子，你就萬事大吉了！」
「十八年前的調包案，一直是埋在京城所有頂級權力場的——」
「炸藥！」
「曾戎那老炮仗，可是壓抑了幾年的怒火！」
「一旦爆發，哪怕粘一點邊，都會魂飛魄散！」
「你以為曾戎會在乎證據？！」
「他是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軍事家，戰略家！」
吳敬中的聲音，越來越高。
「他只要像上次曾凌龍一樣，認為你有嫌疑——」
「就可以直接對你進行軍事抓捕！」
「因為這份資料內容裡面，已經牽扯到境外勢力！」
「而且還是——」
他頓了頓。
「太陽國的間諜！」
吳軍的瞳孔，再次收縮。
「對你執行軍事抓捕，合法合規！」
「他隨便找個理由，就可以關你一輩子！」
「還能讓任何人，無話可說！」
「那時，整個吳家只能與曾家死磕到底！」
「這就是你願意看到的嗎？！」
吳敬中說完。
胸口劇烈起伏。
他盯著吳軍。
等著他的回答。
吳軍沉默了片刻。
然後，再次開口。
「爺爺，這真不是我乾的。」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
「難道，就一直讓陳家抓著這個把柄，壓得我們喘不過氣嗎？」
「哼！」
吳敬中冷笑。
「陳國清那老匹夫打的一好算盤。」
「他現在根本不敢直接拿出來！」
「因為拿出來不但得不到任何好處，反而曾戎會恨他，會怪罪他！」
「因為這份資料來源本身就不正，時間上也太晚了。」
但是，吳敬中用他那閱人無數的目光，盯著吳軍。
「小軍，你的性格與經歷，爺爺太清楚了」
他緩緩坐下。
整個人，彷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爺爺不知道，這些年你到底在幹嘛？」
「到底幹了什麼事？」
「但有一點，爺爺很清楚——」
「你目前的人脈資源與權勢——」
「尤其是境外的那些人和勢力——」
「絕對不是你個人，單獨成就的！」
「你的背後，一定還有人在幫你！」
吳軍的眼神，微微閃爍。
但沒有說話。
吳敬中繼續說道：
「前面，我以為你至少還有底線。」
「但從這份資料上來看——」
「你在十八年前，就已經陷進去很深了。」
「爺爺不明白——」
「我給你的，吳家給你的，還不夠嗎？」
他的聲音，變得疲憊。
「但同樣，也是一把雙刃劍。」
「它會讓人著魔，會讓人迷失方向。」
他抬起頭。
看著吳軍。
眼神里，最後一絲希望，在燃燒。
「所以，爺爺勸你——」
「適可而止。」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爺爺拼了這條老命，現在還能救你。」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如果你再一路走到黑——」
「你會走向末路。」
「吳家，也會被你牽連。」
他深吸一口氣。
「爺爺話盡如此。」
「你自己，好好想想！」
他抬起手。
指了指書桌上的資料。
「另外，你的那個助理——」
「你自己想辦法，儘快妥善處理。」
說完。
他無力地揮了揮手。
示意吳軍離開。
吳軍深深看了他一眼。
轉身。
向門口走去。
腳步，平穩。
背影，依舊挺直。
但表情與眼神已然變得陰冷、惡毒。
當吳軍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吳敬中一個人坐在書房裡。
坐了很久。
很久。
燈光，照在他臉上。
那臉上，滿是疲憊，滿是蒼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