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染透了荒漠的每一粒沙。
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軍用運輸車,在荒漠中無聲穿行。
車燈熄滅,只有儀錶盤的微光照亮駕駛室里巴洛克那張緊繃的臉。
後車廂,毒醫薛魘盤腿坐在擔架旁——
手指始終搭在曾凌龍的手腕上!
銀針還扎在幾處大穴,針尾在顛簸中微微顫動。
曾凌龍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但還在輕微的呼吸。
薛魘的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他看著曾凌龍——
無比關切的說道,零號——我說過的!
只要你還有一口氣,我就能從閻王手裡把你搶回來。
運輸車繼續向前狂沖!
向著地獄火基地狂飆而去。
小雅、鐵柱、葉楓三人向龍影隊員交待完待辦事項後——
也急速隱蔽他前往了地獄火。
龍國,京城,某軍用機場。
夜風凜冽。
一架沒有標識的軍用專機靜靜停在跑道上——
引擎已經預熱,發出低沉的轟鳴。
車隊疾馳而來,在舷梯前戛然停下。
曾晟第一個下車。
軍靴重重踏在水泥地面上。
他的臉色鐵青,嘴唇緊抿。
但那雙握過鋼槍、下過命令的手,此刻卻在微微顫抖。
何靜緊隨其後。
她的眼眶是紅的,但沒有流淚。
從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起。
她就告訴自己——不能哭。
兒子還沒見到,不能哭。
她的手緊緊攥著丈夫的衣袖,指節也在顫抖。
曾凌雨跳下車,臉色蒼白,雙眼紅腫。
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閆茹歌被警衛攙扶著走下最後一輛車。
她的身體還很虛弱。
臉色蒼白得比病床上的床單還甚。
但她的眼神無比堅定。
爺爺告訴她曾凌龍被救的消息時——
她只說了一句話:「我要去。」
安娜在得到小雅的消息後。
驚慌失措的幾乎與閆茹歌同時動身。
她的高跟鞋在奔跑中折斷。
乾脆赤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跑。
跑出門外。
跑向專車。
跑向早已啟動的專機。
她的嘴唇在顫抖。
她的心臟在絞痛。
她的世界已經崩塌。
所有人在不同區域——登上專機。
艙門關閉,引擎咆哮。
飛機衝出跑道,刺破夜空。
向著地獄火基地。
向著那個生死未卜的人——飛去。
A國首都國際機場。
三架大型運輸機,如同三隻鋼鐵巨鳥,降落在跑道上。
艙門打開。
全副武裝的維和部隊魚貫而出。
他們的軍靴踏在異國的土地上,整齊有力,如同戰鼓。
他們已經知道所有經過。
二營,三營,四營,生化武器,還有那個孤身斷後的身影。
此刻。
每一雙眼睛裡都是仇恨的火焰。
每一張臉上都是沖天的殺意。
當龍影隊員與他們匯合時,沒有人說話。
一百多名從地獄中殺出來的戰士。
與三百多名滿腔怒火的維和部隊,沉默對視。
然後,他們同時轉身。
抬起右手,向著二營方向——
向著那個他們心目中的戰神與英雄——
敬了一個久久沒有放下的軍禮。
夜風吹過,衣角獵獵作響。
沒有人放下手,沒有人說話。
只有沉默,只有敬禮。
只有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
李武國和張正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啊——!!!」
他們發出內心的咆哮,突擊步槍對天狂射。
「噠噠噠噠——!!!」
槍聲撕裂夜空,一發接一發,直到彈匣打空。
那是憤怒,那是祈禱,那是兄弟之間的誓言。
其他所有隊員及維和部隊戰士也抬槍對天狂射。
槍聲連成一片,如同雷鳴。
敬他們的英雄,敬他們的戰神。
二十三名同胞站在一旁。
他們不知道曾凌龍已經被救。
只知道那個勇士——
那個英雄以個人之力孤軍奮戰,為掩護他們撤離!
在敵人的炮火下、在生化武器的衝擊下,已經命懸一線,生死未卜。
那位母親跪下了,晨晨跪下了。
那位中年女性跪下了。
那個拍視頻的青年跪下了——
所有人,都跪下了。
他們淚流滿面,向著二營方向集體跪拜。
晨晨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小小的身軀在夜風中顫抖。
他不明白什麼是犧牲。
但他知道那個叔叔是為了救他們才沒有回來。
他對著遠方,用稚嫩的聲音喊道:「叔叔,謝謝你。」
曾勇坐在軍車內,他是這次撤僑的總指揮。
車窗外的槍聲還在迴蕩,他的兩眼濕潤,看著二營方向。
那裡有他的親侄子,也有他的兒子。
他的拳頭握得關節咔咔作響,指甲刺進掌心,滲出血絲。
但他的表情依舊平靜。
曾家兒郎,永遠把親情放在家國與任務後面。
他們沒得選,這是他們的使命,更是祖訓。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如鐵:「出發。」
此時的A國,已經徹底陷入混亂。
帝武裝及各方傭兵進入瘋狂模式。
他們直接與當地政府軍幹了起來。
邊境越來越多的傭兵及武裝勢力不斷湧入。
這裡已經成為人間地獄——
到處是槍聲、爆炸聲與叫喊聲。
曾勇在與A國官方緊急聯繫時,得到的回覆是「愛莫能助」。
他們已經抽不出兵力來協助了!
A國出現反政府軍,加上現在到處都是暴亂與武裝分子,自身難保。
曾勇冷笑一聲,掛斷電話。
一個小國。
全部兵力不到三萬人。
怎麼去力抗現在已經徹底瘋狂的傭兵?
他敢肯定,龍影隊員一旦脫下軍裝,立馬會成為更瘋魔的暴亂分子。
因為A國在針對他們的同胞。
因為那個孤單的身影在為他們浴血奮戰。
更因為那份情義與仇恨。
沒看到郭偉、齊亮、唐隆、方榮等前龍回隊員——
此時全都兩眼怒火、躍躍欲試地看著前方正在發生槍戰的區域。
還好這次來的指揮官是曾勇,是曾凌龍的大伯。
換個人過來,他們早就脫下軍裝匯入傭兵行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