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火基地，作戰會議室。
燈光慘白，照在每一張凝重的臉上。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空氣無比沉重。
沒有人說話，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曾晟坐在長桌左側。
他的雙手平放在桌面上，指節泛白，那是用力過度的痕跡。
剛才，他已經代表整個曾家，向巴洛克表達了最誠摯的感謝。
那些話，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
但現在，感謝已經說完，真正的難題擺在面前——
他的兒子，後期的治療方案。
何靜坐在他身旁，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被揉得皺成一團。
她的眼睛紅腫，嘴唇緊抿！
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隻隨時準備撲出去保護幼崽的母獸。
她在等。
等毒醫開口。
等那個決定她兒子命運的治療結果。
曾凌雨坐在母親身邊，雙手放在桌下，緊緊握在一起。
她的目光一直盯著毒醫，那雙眼睛裡滿是祈求，像是在說：
求求你，告訴我哥哥他後面肯定會沒事的。
閆茹歌坐在曾凌雨旁邊。
她的身體還沒完全康復，臉色依舊蒼白，但她的腰挺得筆直。
從走進這間會議室的那一刻起，她就告訴自己——
不能倒，在沒聽到最後結果之前，絕對不能倒。
她的手放在桌下，輕輕握著曾凌雨的手——
兩個女孩的手同樣冰冷，同樣顫抖，但同樣緊緊握在一起。
安娜坐在長桌最遠端。
她沒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站在牆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
她的雙手抱在胸前，指甲深深嵌進手臂的皮膚里。
她的目光穿過整個會議室，落在毒醫臉上，落在那張即將宣判命運的臉上。
她的呼吸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葉楓坐在長桌右側，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他的表情冷峻，如同雕塑，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
那雙眼睛裡，有血絲，有焦慮，有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殺意。
鐵柱坐在他旁邊，雄偉的身軀此刻卻顯得格外僵硬。
他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握成拳頭，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小雅坐在鐵柱旁邊，雙手放在桌下。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無意識地滑動。
但她的眼睛根本沒看屏幕——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毒醫。
緘默也已經趕到。
坐在巴洛克旁邊。
他依舊穿著那身黑色夜行衣，面具已經摘下，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
他的表情平靜，平靜得如同深潭死水。
巴洛克坐在毒醫左側，嘴裡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雪茄。
他的身體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
看似隨意，但他的眼睛一直在掃視全場，觀察每一個人的表情，計算每一個人的心理。
他是地獄火的首領，是這間會議室里最老謀深算的獵手。
他知道，接下來的話，牽動著整個室內眾人的神經。
曾文坐在巴洛克旁邊。
他的臉上還帶著戰場的硝煙，眼神里還殘留著殺意。
毒醫坐在首位。
他的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拇指輕輕相抵。
他的表情嚴肅，眼神深邃，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
曾晟的堅毅，何靜的焦慮。
曾凌雨的祈求。
閆茹歌的強撐。
安娜的隱忍。
葉楓的殺意。
鐵柱的僵硬。
小雅的慌亂。
緘默的平靜。
巴洛克的審視。
曾文的沉默。
他在等，等所有人都準備好。
然後，他正了正嗓子。
那聲音不大，但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心跳加速的聲音。
「零號——也就是你們的小龍——」
他的眼神，落在曾晟和何靜身上：
「現在，生命已經沒有危險了。」
毒醫等了幾秒，等所有人的情緒稍微平復，然後繼續說道：
「後期他體內的癌細胞，也沒有太大的問題。」
「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徹底清除。」
「只要三到五年的時間，小龍不但會徹底康復——」
「而且他的體質與免疫力，會比以前更好，更強。」
巴洛克嘴角的雪茄差點掉下來。
他知道毒醫的醫術高超，但「比之前更強」——
這五個字意味著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曾凌龍之前的體質已經是怪物級別，比那還強？那還是人嗎？
曾晟的雙手終於從桌面上抬起，緊緊握在一起。
他的嘴唇在顫抖，他的眼眶更紅了。
何靜已經哭出了聲，那哭聲壓抑了太久，此刻終於釋放。
曾凌雨撲進閆茹歌懷裡，兩個女人抱在一起，哭得像兩個小孩。
安娜站在牆邊，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
鐵柱的拳頭終於鬆開了，小雅的手指終於停下來了，葉楓的眼神終於不再那麼冷。
但毒醫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語氣變得沉重，變得焦慮。
「但是——」
所有人的心，同時提了起來。
那剛剛放下的石頭，又懸在了半空。
毒醫的目光掃過曾晟和何靜，一字一頓：
「這裡有兩個問題，是決定小龍後期康復與變強的關鍵。」
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第一。」
毒醫的聲音，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他在治療過程中，不能再去執行任務與高強度訓練。」
他頓了頓。
「這裡我說的是高強度。」
「適當的體能活動與身體機能保持，小龍每天都不能放鬆。」
「因為他本身是一個戰鬥機器，未來他是不會允許自己的身體機能倒退的。」
「我們也不會允許——」
「你們是他的親人，相信你們也想看到更強的小龍。」
「所以，這個度，必須要把握好。」
「第二。」
毒醫的聲音更沉了：
「他醒來後，一旦知道太陽國是幕後黑手。」
「以小龍的性格，他肯定會立馬親自前往太陽國——展開雷霆報復。」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真的。
曾凌龍是什麼性格？
是那種被人打了左臉，會把對方全家都打趴下的性格。
是那種為了守護兄弟可以豁出命、為了報仇同樣可以豁出命的性格。
讓他知道太陽國是幕後黑手，卻不讓他去報仇——那比殺了他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