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不大，但和以前相比已經算不錯了。江成龍現在手裡寬裕了，開的房間也捨得花錢。給黃允晴買了不少東西，衣服、包包、化妝品，把女朋友哄得挺高興。
黃允晴坐在床邊，一邊拆新包的包裝紙一邊隨口問了一句：「你以前請吃飯那些朋友呢？這次怎麼不叫他們？」
江成龍想了想，認真地說：「那些朋友太鬧騰了，明天再請。今天主要是我們寢室聚餐，我們寢室跟他們玩不到一塊去。」
「你們寢室聚餐什麼時候這麼重要了？」黃允晴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有點意外。
江成龍搖搖頭，語氣挺認真：「以前不重要，現在不一樣了。我們寢室出了個大人物。今天要是那些人來了，氣氛就不對。」
「什麼大人物？」黃允晴更好奇了，把手裡的包放下，「我看你那幾個室友，也沒誰像大佬啊。」
江成龍靠在床頭，把趙遠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開的什麼公司，手上什麼產品，一個月營收多少，有多厲害。
他說得不快，但信息量不小。
黃允晴聽完，愣了好幾秒。
「「這還是人嗎？才大一……就這麼猛？」她張了張嘴，聲音都有點不太對了，「那你說他得有多少資產？」
江成龍沉默了一下，說了兩個字：「幾千萬——肯定有了。」
「幾千萬？」黃允晴聲音都劈了。
江成龍看著她那個表情，心裡挺得意，也自豪自己有這麼一個室友，女朋友的反應也跟他預想的一模一樣。但說實話他自己也不清楚趙遠到底有多少錢，但幾千萬？他覺得可能還往少了說了。
屋裡安靜了幾秒。
黃允晴咽了口唾沫，眼神都變了：「那你現在……跟著他混？」
江成龍點頭：「嗯，我現在做365同城那個項目，算是他下面的一個重點項目吧。這段時間也確實鍛鍊了我，也認識了不少人，老闆、商家、各種渠道的，挺開眼界的。」
黃允晴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點東西，說不上來，反正跟以前不太一樣。
「那你可要好好干啊，」她說，語氣都認真了不少，「我感覺你跟著你們那個室友，前途肯定差不了。」
江成龍點了點頭，但表情跟著認真起來：「不過我琢磨過這個事。我感覺他可能也就是大學這幾年帶我們賺點零花錢，讓我們見見世面。畢業之後能不能進他公司，真不好說。」
他掰著手指頭算：「王賢和劉洋要是開口，估計趙遠會給他們安排個還行的崗位。周凱走技術路線，進去也能拿個工資，但也就是死工資了。成翔……我覺得他心思不在這上面，有點鹹魚。」
「那你呢？」黃允晴問。
「我？」江成龍頓了一下，眼睛裡有點東西，「我想創業。這是我自己的打算，一直都有。所以我選了365同城這個項目，不光是賺錢，主要是開闊視野，鍛鍊社交，多認識人。趙遠可能也知道我的想法，我選這個項目的時候他一點都不意外。」
其實江成龍也有自己內心的想法。他覺得趙遠都能創這麼大的公司。自己創業的話，會不會比趙遠更好？就算沒有趙遠好，那也能賺不少錢啊。總比拿死工資好。而且自己當老大多好啊。
「大丈夫生居天地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黃允晴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小心地說了一句：「要不……咱還是跟著你那個室友混算了？」
「到時候再說吧，」江成龍說，「但我還是想試試。」
黃允晴想了想，點了點頭：「行吧，我支持你。你看著辦吧。」
然後頓了一下，又問了一句：「明天請那些朋友吃飯……還是原來那些？」
「嗯。」
黃允晴沒說話，過了幾秒才開口，說了句挺實在的話：「你這麼一說，你們宿舍那幾個人跟你那些朋友，以後前途可能差得不是一點半點。你那些朋友喝酒、聊天、泡妞都在行，但你們宿舍那個大佬一帶，感覺誰將來都不會太差。至少——溫飽不愁。」
江成龍沒接話。
但他心裡清楚得很。
他那些朋友，以前他覺得挺厲害的，能喝酒會說話，社交能力強，走到哪都吃得開。但自從跟了趙遠做事，他慢慢發現，那些能力在真正的資源和平台面前，屁都不是。
而他們寢室這幾個人，哪怕是最不起眼的那個，只要跟趙遠關係在，將來怎麼著也差不到哪去。
「以後多跟你寢室聯繫，少出去鬼混。」黃允晴又說了一遍，這次語氣比剛才認真多了。
江成龍點頭：「我有數。」
說完，他伸手把燈調暗了一點。
黃允晴白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但沒躲。
窗簾拉上了，門外的走廊安安靜靜的，房間裡的人開始做起了家庭作業。
............
轉眼過了凌晨十二點。
2006年了。
也是今天，全國的農民正式告別了2600年的「皇糧國稅」——農業稅被取消了。
「以後村裡面種地，到手的錢能多留一點。」
趙遠站在洗浴店窗前，看著外面的雪，憂國憂民，隨即就想著新年的第一天的這個農業稅大事兒。
外面的雪不大，飄得很慢，慢慢的落在窗台上積了薄薄一層。他腦子裡轉的東西很多，但臉上沒什麼表情。
原始資本已經攢得差不多了。
接下來，該真刀真槍了。
地產公司、晶片公司、手機公司、作業系統、支付軟體——社交平台要拿下第一的位置，手機配件研發也要鋪開，還有長遠軟體的產品統一帳號登錄等等這些事，今年全部要開始布局和完成了。
一件一件，他還得親自籌備。
但他沒覺得累，反而有點興奮。
站了一會兒，他呼了口氣，心想：「過年也該回家一趟了。」
回去休息一段時間，把家裡的環境好好改善一下。見老爸老媽，見見2006年的親人——見見後世已經走了的外公、外婆、奶奶。
他真的很想他們。
想得厲害。
2006年第一天，烏當區，區會議室。
會議開了快一個小時，劉復倫坐在主位上，越聽越走神。
底下招商局局長正在匯報去年的招商成果——地產公司、製造公司、臨時銷售公司，翻來覆去就這幾類。稅務局局長接著總結稅收情況，解決了哪些企業的困難，明年的目標定多少，巴拉巴拉一堆。
劉復倫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在想長遠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