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當區區長劉復倫。
趙遠拇指懸在那個名字上，停了兩秒，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劉區長，我是長遠的趙遠。」
「趙總！」劉復倫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外，但更多的是一股熱絡勁兒，「稀客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趙遠沒繞彎子，把長遠現在的電力問題說了一遍。機房要擴容，供電局那邊批不下來，市里一直沒給準話，伺服器馬上就進場了，電的問題再不解決，全得停工。
劉復倫聽完，沉默了兩秒。
他跟趙遠這段時間接觸不多。開年太忙了——各種考察、各種會議、匯報材料堆成山，市里區里連軸轉，長遠那邊都沒顧上去看看。
但長遠的體量他心裡有數，黔省出了這麼一家企業，那是省里的福氣，不能讓它因為電的問題卡住。
「趙總，你別急。」劉富倫的聲音沉下來，帶上了幾分鄭重，「這事我知道了，馬上幫你跟上面反映。」
趙遠說：「麻煩劉區長了，我們這邊確實等不起。」
「理解理解。長遠是咱們黔省的黑馬，知名企業，你們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放心，我這就去辦。」
掛了電話，趙遠把手機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陽穴。
他不知道劉富倫這通電話能起多大作用，但至少比乾等著強。他腦子裡已經轉過最壞的打算——實在不行，新建的機房業務也先建在外地，等雲計算落地了再回來。
但那意味著林城這邊的根基要動，運維成本要翻倍，最好現在就能搞定，直接開始建機房，建數據中心...。
同一時間，劉復倫掛了電話，立刻把秘書叫了進來。
「幫我約一下王市長，越快越好。」
劉復倫的分量可跟劉建國的分量不一樣，所以他打算直接約市長，而不是副市長。
秘書點了點頭，出去打電話了。
.........
同一時間，鵬城。
南山區招商局局長張秉文坐在辦公室里，手邊攤著一份關於長遠科技的調研報告。報告是他讓王敏這段時間重新摸排的，越看他越欣喜。
他把報告翻完最後一遍，合上文件夾，轉頭對坐在對面的王敏說：「儘快跟長遠聯繫，約時間。得趁他們還沒被更多人盯上，先下手。」
王敏點頭：「已經準備好了，明天一早就打電話。」
張秉文又看了一眼報告上「長遠」兩個字，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這樣的企業蹲在內陸山城，太可惜了。不來鵬城，是鵬城的損失。
電話是第二天打過來的。
長遠科技的行政前台接起電話：「您好，長遠科技。」
「您好，請問是長遠科技有限公司嗎？」對方的聲音很正式，帶著點廣式普通話的味道，「我們是鵬城市南山區招商局的，想跟貴公司約個時間，過來參觀考察一下，不知道近期是否方便？」
行政前台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麻煩您稍等，我幫您轉給相關負責人。」
掛了電話，行政前台立刻往上匯報。消息一層層遞上去，很快就到了徐磊耳朵里。
徐磊聽完，先是意外，然後是警覺。鵬城？南山區招商局？他想了想，覺得這事兒不太對——長遠跟鵬城八竿子打不著，他們怎麼會突然找上門？
他立刻去了趙遠的辦公室。
「趙總，鵬城南山區招商局打來電話，說要來公司參觀考察。」
趙遠正在看郵件，聞言抬起頭，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鵬城？」
「對，是鵬城南山區的招商局。」徐磊頓了頓，「他們來我們公司參觀幹嘛？我們跟他們沒有業務往來吧，不會是來挖我們去鵬城的吧？」
趙遠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沉默了幾秒，他忽然笑了一下。
「公司做到這個體量，被招商局盯上，不是很正常嗎？長遠也不是以前那個無人知曉的小公司了。」他想了想，「這是好事。公司在這邊限制確實太大了，確實需要換個地方了。」
他看向徐磊：「跟他們儘快約個時間。然後你再聯繫一下燕京、魔都這些城市的招商局，問問我們搬過去能給什麼優惠條件，邀請他們也來參觀。」
徐磊被他這句話砸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這不是真的要貨比三家，這是把鵬城放進競爭里，讓他們開價的時候不敢壓價。
其實趙遠他中意的地方還是鵬城，邀請這幾家的意思也是如徐磊所想。
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嗎——「沒錢沒勢去鵬城，有錢沒勢去魔都，有勢有錢去燕京」。
鵬城是草根創業天堂，最不看重出身背景，只看企業實力；魔都是有錢人的天堂，看重資本實力和商業規則；燕京是權力與資源的中心，管得嚴，光有錢不行，還得有勢。
長遠這種成立不到一年、沒有背景、全靠產品和執行力殺出來的公司，最適合它的，還是鵬城。
徐磊點頭：「好，我去安排。」
鵬城那邊的效率高得嚇人。長遠這邊剛鬆口，對方立刻確認了行程——兩天之後，由招商局局長張秉文親自帶隊，副局長、科長，再加幾個業務骨幹，一共七個人。這個規格，在南山招商局內部都算少見。
出發前，張秉文把所有人叫到會議室開動員會。
人一到齊，他開門見山，一句廢話都沒有：「長遠科技這個企業，我不管用什麼辦法，今年我們南山招商局就耗在他身上了。這就是今年我們的重點任務，完不成就全體等著吃瓜落。」
他掃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跟刀子似的，一個一個刮過去。
「都打起精神，把咱們能給的優惠條件再捋一遍。稅收、場地、補貼、人才政策……一條一條給我吃透。
別到時候人家問什麼你答不上來，丟的不是你的臉，是南山招商局的臉，是鵬城的臉。」
下面的人氣勢如虹，拿出了鵬城的氣勢大聲說道：「是，保證完成任務！」
張秉文這才點了下頭，把手裡一份厚厚的資料拍在桌上：「散會。每人拿一份，回去看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