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洪濤又補了一句：「儘快。你說的這些和這些資料——不到一年營收要破億，我到這會兒都有點半信半疑。
這事我得親眼去驗證。如果他真有你說的這麼厲害，那電力增容算什麼？這點支持翻幾倍給都不過分。」
劉復倫從沙發上站起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了翹：「您放心，我回去馬上就約。」
王洪濤也站了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隻手的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復倫，說實話，你說的這家公司要是真的，你烏當區可就跟著沾光了。
一家年營收十億級別的網際網路企業，能把整個區的產業結構帶起來。考察完要是數據都是真的，那你可得要好好重視啊。」
劉復倫笑著說：「我也是這麼想的。」
他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不少。出了市政府大門，他站在台階上就掏出手機給趙遠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劉復倫把情況簡單說了一下，約了時間——就定在三天後，隨即又跟市長秘書確認了行程。
趙遠那邊答應得乾脆，劉復倫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兜里，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覺得不負所托，總算把長遠推到了黔省高層的視線里，讓黔省真正看到這家公司的價值，這對長遠，對烏當，對整個林城，都是好事。
這事他其實也早就有想法，只是開年這段時間領導和他都忙，一直沒找到機會。
現在好了，長遠公司就要一炮而紅，成為黔省了不得的企業。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打電話的這個時候，千里之外的鵬城，已經有人先他一步，盯上了同一塊肉。
王洪濤回到辦公桌後面，看著桌上那份還沒批完的文件，心思卻已經不在上面了。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都是劉復倫剛才說的長遠的發展。
這種企業，在他的認知範圍里不應該出現在林城。林城應該有的是什麼？鋁廠、磷礦、機械製造。網際網路那是北上廣深的事，跟黔省有什麼關係？
上次劉復倫來找他說長遠科技的時候，他真覺得充其量就是一家有點想法的創業公司，趕上了風口，運氣好。
這種公司他也見過——冒頭的時候轟轟烈烈，過兩年就找不著人了。所以當時他雖然批了政策，心裡並沒有太當回事。
但今天不一樣。
劉復倫今天的認真程度，那些資料上的數字，讓他不得不重新掂量這件事的分量。
他端起茶杯，發現還是空的，自己起身去倒了杯水。站在窗前，他看著樓下大院裡的車進車出，心裡把整件事從頭捋了一遍。
如果劉復倫說的是真的——如果——那這家公司就不是什麼「值得關注」，而是「必須留住」。不惜代價地留住。
他放下茶杯，重新坐回辦公桌前，拿起筆在那份還沒批完的文件上簽了字。然後把筆擱下，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三天後，他要親自去看看，考察長遠，看是否存在數據造假騙取資金及政策落實等方面的情況……要不是那……。
.......
而這幾天，長遠輸入法團隊忙得腳不沾地。
輸入法這東西，天生就得常駐後台才能實時響應鍵盤輸入，還得聯網更新詞庫。這幾條擱在殺毒軟體眼裡：「常駐後台、聯網通信、修改輸入法設置」
正好踩中了判斷惡意程序的幾條通用規則。病毒庫沒有長遠輸入法的白名單特徵碼，殺毒引擎就按「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老規矩一刀切下去，直接報毒。
尤其是那些小殺毒軟體，檢測機制糙得很，看什麼不像正經軟體就彈窗，跟驚弓之鳥似的。
技術上，這叫誤報。但用戶不懂，他們只看彈窗——彈窗說有毒，那就是有毒。
長遠輸入法用戶量大，被誤報的次數自然也多。團隊扛了幾天扛不住了，反饋一路往上遞，遞到了趙遠那兒。趙遠看了一眼，給的指示很簡單：「給國內大大小小的殺毒軟體公司發通告函，說明情況，要求加白。」
通告函的內容不複雜：「長遠輸入法系正規軟體，無惡意行為，請將產品列入白名單，避免誤報誤殺。」
發出去之後，反應各不相同。
金山毒霸是最快回應的。當天下午，雷君正在辦公室里看郵件，底下的人把通告函轉了過來。他掃了一眼，目光在「長遠科技」四個字上停了一秒，沒猶豫，拿起筆直接在批覆欄里寫了兩個字：列入。
旁邊的助理愣了一下：「雷總，不用再評估一下？」
「評估什麼？」雷君放下筆，抬眼看他，「長遠網吧管理系統占著全國多少網吧的電腦你知不知道？人家裝機量擺在那兒，你誤報他的輸入法，他反過來把你的殺毒軟體列為不兼容，你扛得住？」
助理嘴巴動了動，沒再說話，拿著批覆出去了。
雷君靠在椅背上，又把長遠的資料翻出來看了一遍。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嘆了口氣。
「真是時代造英雄。成立半年，已經被各大廠都知道了，聽說還拒了大廠的投資。產品一個接一個——網吧管理系統、社交網、長遠下載、輸入法...出一個火一個。「
他在軟體圈混了這麼多年，沒見過這麼猛的。
瑞星那邊慢了半天，但也沒拖太久。王新看完通告函，把技術負責人叫過來，就問了一句：「長遠輸入法，有問題嗎？」
技術負責人搖頭：「純輸入法工具，沒有越權行為，用戶量很大。」
「加白。」王新說得乾脆，「這種體量的公司，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找不痛快。」
江民科技同樣利索。老牌殺毒廠商，做事規矩，收到通告函後技術部門跑了一遍檢測，確認沒問題，直接加白。
大公司們心裡都門清:「長遠不是那種可以隨便拿捏的小作坊。它的產品覆蓋量擺在那裡，網吧管理系統全國第一，你的殺毒軟體在人家的地盤上跑著。
這種公司，你跟它過不去，它收拾你的辦法有的是。加個白名單而已，犯不著把關係搞僵。再說，萬一以後有合作的機會呢？」
但小公司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