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思誠大張旗鼓接觸雅虎的同時,趙遠也讓人適時放出了風聲——遠見資本正在認真評估將所持YouTobe股份出售給雅虎的可行性。
之後幾天他沒再管談判桌上的事,帶著一行人在加州慢悠悠閒逛,想著順便給家人帶點禮物。
這麼長時間,他還沒給家裡人送過什麼貴重東西,一時拿不定主意,便轉頭問身旁的賀今朝:「賀哥,要是你帶禮物回家,覺得買什麼比較合適?」
賀今朝想了想答道:「趙總,給伯父伯母可以選皮帶、腕錶這類實用又體面的;給姐姐可以挑腕錶和首飾;妹妹的話,胸針、相機都挺合適;弟弟年紀小,帶台任天堂的遊戲機和幾樣玩具就挺好。」
趙遠聽著覺得有道理。趙媽性子節儉,首飾腕錶多半捨不得常戴,但該買還是得買;
趙爸就不一樣了,這些東西帶回去,鐵定要在老熟人面前顯擺幾圈。姐姐、妹妹、弟弟還有其他親戚,也都該各備一份。
一行人沿著矽谷的高端商業區慢慢逛,挑的全是2006年市面上最經典的款式:給趙爸選了勞力士日誌型間金腕錶、愛馬仕雙面H扣皮帶;
給趙媽挑了蒂芙尼經典款淡水珍珠項鍊和歐米茄碟飛系列女表,款式雅致不張揚。給姐姐趙梅選了卡地亞三環戒指和菲拉格慕粗跟正裝鞋,通勤也能用;
給妹妹趙雪帶了梵克雅寶四葉草胸針,還有剛上市不久的佳能EOS 400D單眼相機;給趙野備了任天堂NDSL掌機和一整套正版卡帶,再加幾雙耐克當年新款的氣墊運動鞋。
旁系長輩也都備了錢包、絲巾、大牌護膚套裝這類伴手禮。前前後後花了幾百萬,趙遠付帳時神色平淡,這點花銷和接下來的生意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就在趙遠帶著團隊悠閒購物、散心調整狀態的時候,遠見資本接觸雅虎的消息傳到了魯洛夫耳朵里。
他起初還不屑一顧,只當這是談判桌上慣用的施壓伎倆,壓根沒往心裡去。直到下屬把雅虎企業發展部的初步意向反饋遞到他桌上,他才猛地反應過來——趙遠不是在虛張聲勢,是來真的。
遠見資本接觸雅虎的消息也很快傳回紅杉總部,內部瞬間炸開了鍋。
主管美元基金的合伙人直接給魯洛夫打來了問責電話,語氣里滿是不容置喙的施壓:「紅杉三期美元基金明年就要到期清算,LP對DPI有硬性考核,YouTobe這筆併購是本年度最核心的標杆退出案例,必須做成,還得趕在本財年內完成並表計入當期業績。」
之前魯洛夫動用輿論造勢、股東派生訴訟、本地行政核查等手段施壓遠見資本,總部是默許的,本以為靠矽谷本土資源就能逼這個中國年輕人低頭,沒想到完全適得其反。
現在遠見資本轉頭對接雅虎,谷歌那邊已經開始動搖,甚至有高管提出暫緩收購,等YouTobe股權分裂、內耗嚴重之後再低價撿漏。
一旦交易黃了,不光幾十倍的投資收益大打折扣,魯洛夫作為項目主導人要負全責——年度績效、年終分紅泡湯都是小事,要是影響到下一期基金的LP募資,他合伙人的位置都坐不穩。
總部的話講得直白又冰冷:「矽谷的資源都給他調用了,要是最後把這麼穩的案子搞砸,所有後果由他個人承擔。」
掛了電話,魯洛夫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再不敢硬扛,連忙讓人撤了各大科技媒體的通稿,叫停了股東派生訴訟的全部籌備工作,連稅務、勞工部門那邊的小動作也一併收得乾乾淨淨。
悄悄撤下所有針對遠見資本的施壓手段後,他托人遞話給趙遠,態度一改之前的倨傲,幾乎是低聲下氣地請趙遠再坐下來開一次會,好好協商方案。
可消息傳過去,趙遠那邊卻沒立刻答應,只說行程排滿了,等有空再說。這一拖就是三天,三天裡魯洛夫坐立難安,茶飯不思,生怕趙遠真和雅虎談成了單獨出售,徹底回天乏術。
三位YouTobe創始人更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天天堵在魯洛夫辦公室門口催他想辦法——他們可不想看著到手的谷歌股票和四年留任待遇憑空飛了。
好不容易等到趙遠鬆口同意見面,魯洛夫和三位創始人提前半小時就等在了會議室。
可一開口,魯洛夫還是改不了刻在骨子裡的傲慢,上來就扣帽子質問:「趙總,你們遠見資本是不是真想把YouTobe給毀了?
接觸雅虎攪黃谷歌收購,到時候YouTobe會因為版權官司和資金鍊斷裂徹底經營不下去。
就算你把股份賣給雅虎套現了,也同時得罪了谷歌、我們紅杉,還有YouTobe的所有人。這種後果,你承受得起嗎?」
趙遠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真是死性不改,都到這個地步了,還在拿威脅那一套說事。
「魯洛夫先生,你們紅杉的人都這麼傲慢自大,動不動就喜歡威脅人?我看你面對谷歌的時候專業素養就不錯,是專門對著小公司才擺這副架子?」
他語氣平淡,字字卻帶著鋒芒,「我已經說過很多次遠見資本的要求了,你們要麼裝聽不懂,要麼根本沒打算聽。」
他往前微微傾身,語氣依舊平靜,卻字字如刀,精準戳向對方的軟肋:「還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這麼急著促成全股票交易,真的是為了全體股東的利益?」
魯洛夫瞳孔驟縮,臉上的倨傲瞬間僵在臉上。
趙遠沒給他任何反駁的機會,語速不疾不徐,卻把他藏得最深的私心扒得一乾二淨:「紅杉三期美元基金明年到期清算,LP對現金回流比例有硬性考核。
全股票交割能在本財年完成並表,剛好趕上你的業績結算;走大額現金方案,谷歌籌錢加交割流程至少要拖三到六個月,趕不上財年關帳——你這個合伙人的年度業績和年終分紅,怕是都要受影響吧?」
「拿全體股東當幌子,實則為了自己的KPI,這就是紅杉的職業操守?」
魯洛夫張了張嘴,喉嚨里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想反駁,可趙遠說的全是事實,連時間節點、考核細節都分毫不差——這件事明明是紅杉內部的機密,這個中國年輕人到底是從哪裡知道的?
趙遠沒給他喘息的機會,語氣平靜地拋出了更重的砝碼,徹底碾碎了他最後一點傲慢:「再者,你真以為我怕你們紅杉?你真以為我只有遠見資本這一張牌?」